美联储主席提名人沃什在周二举行的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以迂回措辞回避了外界对美联储独立性受损的核心质疑，令市场对美国货币政策走向愈发不安。 彭博专栏作家Jonathan Levin在文章中表示，沃什在听证会上 将独立性的主要威胁归咎于美联储自身 。他宣称：“民选官员就利率发表看法，并不意味着货币政策独立性受到威胁。”然而，此前特朗普已动用司法部向美联储领导层施压，并多次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要求降息。 沃什此番论述，被外界视为对白宫施压行为的刻意淡化。 沃什的回避姿态恰恰折射出其处境的结构性困境： 一旦就任，他将陷入“要么降息、要么成为特朗普下一个攻击目标”的两难境地。 听证会上的迂回措辞或许能暂时维系与白宫的关系，但这一策略难以持久，市场对美联储独立性的疑虑短期内恐难消散。 幽默回应分歧，术语回避降息 Jonathan Levin表示，沃什听证会的最大看点，并非他说了什么，而是他如何巧妙地回避任何实质性表态。外界普遍认为，沃什构建了一套“扭曲的论述框架”—— 他非但没有正面回应特朗普干预美联储独立性的质疑，反而将矛头指向美联储自身，声称后者的“职能蔓延”与“失职”损害了自身公信力。 这一表态在外界看来颇为蹊跷。特朗普不只是“表达看法”，而是动用司法部门威胁联储领导层，并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要求将利率降至1%甚至更低。面对这一现实，沃什选择以专业术语绕开核心问题。 当民主党参议员Chris Van Hollen追问，在经济增长稳健、通胀高于目标的情况下，将利率从3.5%骤降至1%是否合理时，沃什搬出“利率政策与购债计划的交互作用”“人工智能的影响”以及“货币政策的长期滞后效应”等概念，最终以“我不相信前瞻性指引”为由，拒绝直接作答。文章指出， 沃什显然清楚答案——在这种经济环境下大幅降息堪称荒唐，他只是不愿说出口。 更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参议员Elizabeth Warren追问其是否在任何问题上与特朗普存在分歧时。沃什打趣道，他唯一的不同意见是特朗普夸他“天生就是央行行长的料”——他自认为若真是“天生的央行行长”，应该“更老、头发更灰，还得叼着雪茄”。这一玩笑，尴尬多于幽默。 进门前的弯腰：沃什能否在就任后重新站直？ 美联储的独立性，历来被视为全球金融体系稳定的压舱石。其核心逻辑在于：货币政策必须基于经济数据，而非政治压力。一旦央行沦为政府的“印钞机”，通胀失控、货币信用崩溃的风险将大幅攀升。然而，沃什的整个听证逻辑，恰恰在动摇这块压舱石—— 他通过将独立性问题归咎于美联储自身，为特朗普的干预行为构建了一套“合理化”的叙事框架。 更深层的矛盾在于，沃什一旦就任，便将面临一个无解的困境：要么顺应特朗普的压力降息，要么坚持独立判断而成为下一个被攻击的靶子。文章作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沃什现在所做的，就像一个人在进门之前拼命弯腰鞠躬，但进门之后却不得不重新站直——问题是，经过这番弯腰，他还有没有力气站直？ 文章最后写道，我们只能“希望他一旦安全确认就任，便能找到对智识清醒的热情，以及向总统反击的勇气”。

4月21日，华尔街日报首席经济记者Nick Timiraos撰文，拆解了美联储主席提名人选凯文·沃什在近期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听证会上的表现。 文章指出，沃什认为在后疫情时代，美联储“偏离了目标”。他不仅带着一套庞大的“改革”议程有备而来，而且在应对华盛顿复杂的政治旋涡时，展现出了极强的平衡手腕。 然而，Nick Timiraos同时尖锐地指出，沃什能否顺利上任，与其说是关于货币政策的辩论，不如说是一场政治胆小鬼博弈。 他的提名目前被特朗普总统和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Thom Tillis之间，关于美联储建设项目刑事调查的僵局所搁置。 Nick Timiraos整理了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上几个引人注目的时刻。 改革议程激进，对鲍威尔任期发出持续批评 在共和党籍委员会主席Tim Scott（南卡罗来纳州）询问沃什将如何解决经济承受能力问题时，沃什称美联储2021至2022年的政策失误是"致命性错误。 沃什认为当时政策失误的遗留影响至今犹存，并宣称当前需要的是"政策操作的体制变革"，涵盖新的通胀框架、新的政策工具以及新的沟通方式。 Nick Timiraos指出，类似批评贯穿整场听证。 沃什形容美联储"迷失了方向"，"偏离了自身职责边界"，并因其自身抉择而"深陷政治"。他对美联储数年前推出的实时支付网络"FedNow"冷嘲热讽，称其为"Fed Yesterday"（昨日美联储）。 在货币政策沟通方式上，沃什同样不留情面。 他说自己偏好"更混乱的会议"，希望"与会者不是带着排练好的稿子出现"，矛头直指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当前的运作模式。 他批评"太多过去和现在的美联储官员提前发表对利率走向的意见"，剑指美联储奉行逾十年的前瞻性指引做法。 独立性承诺受质疑，民主党穷追不舍 Nick Timiraos认为，沃什在独立性问题上，表现令民主党议员明显不满。 沃什宣称"美联储独立性对我意味着一切"，但在关键测试面前接连回避，无论是特朗普试图解雇美联储理事Lisa Cook，还是针对美联储建筑项目的刑事调查， 他均以"诉讼尚在进行中"为由拒绝表态。 民主党参议员Elizabeth Warren（马萨诸塞州）直接将沃什定性为特朗普的"提线木偶"，并质疑其在利率问题上的立场，始终跟随美联储主席职位的开放时机而变动，而非依据经济现实。 Elizabeth Warren连续三次追问沃什是否承认特朗普在2020年大选中落败，沃什始终未予正面回应。 她说： 独立需要勇气，让我们来检验一下你的独立性和勇气。 接着Elizabeth Warren便问特朗普是否输掉了2020年大选。沃什没有直接回答。她说： 我只是问你一个事实性的问题，我需要衡量你的独立性和勇气。 参议员Jack Reed（罗得岛州民主党）则在沃什再次以"历届总统都希望降息"为由搪塞后，直接打断作出反驳： 你是领导者，你来确立美联储的道德、伦理标准和经济原则。你却把这推给'这不是我的事，是所有人的事'。这意味着没有人负责。 刻意回避与特朗普的任何切割 文章指出，沃什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听证会中，拒绝了每一次与特朗普保持距离的机会。 当被问及他不同意特朗普经济议程的哪一方面时，沃什所能给出的最佳答案是：他不同意特朗普对他本人"完全出自中央选角"的描述，并以调侃化解： 如果他真是中央选角选来的，肯定会更老、头发更白一些。 Nick Timiraos表示，这种避重就轻的策略，虽然在现场引发了几阵笑声，但或许也招来了几声白眼。 在利率问题上，沃什多次向两党参议员否认特朗普曾寻求任何利率承诺。 他在回应参议员John Kennedy（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时表示： 总统从未要求我在任何讨论中预先确定、承诺、固定或决定任何利率决策，我也绝不会同意这样做。 他进一步补充，这一否认涵盖明示与暗示在内的一切指示。 通胀判断相对温和，未明确呼吁降息 在货币政策实质内容上，Nick Timiraos认为沃什的表态相对审慎。 沃什论证美联储应聚焦于核心通胀走势，并援引剔除异常值的"修整均值"（trimmed-mean）指标，认为通胀已更接近美联储2%的目标。 他同时对多位现任美联储官员关于关税正在推高通胀的判断提出异议。但他并未宣告抗通胀任务完成： 通胀走势正在改善，但仍有更多工作要做。 沃什听证会上虽未明确呼吁降息，但也未反驳降息的理由。 此外，共和党参议员Kennedy对沃什此前关于AI驱动生产率提升、从而为降息创造空间的论断发出警告： 我担心的是，很多关于人工智能提升生产率的说法不过是想兜售股票和IPO的人炒出来的噱头，要小心。 沃什随后软化了其原有立场，将当前时刻描述为"现代经济史上破坏性最强的时期"。 提名关键阻碍，司法调查僵局待解 文章最后强调，阻拦沃什提名的核心障碍与其听证表现关系不大，而在于政治层面。 此前，美国参议员Tillis明确表示，在司法部放弃对现任主席鲍威尔的调查之前，他不会支持任何美联储提名人。 Tillis在听证中未向沃什提问，而是用整个发言时间展示幻灯片，论证美联储建筑项目的超支基本合理——包括石棉清除、地基桩处理及原材料成本上涨69%等因素。他明确告诉沃什： 你的资历非凡，无可挑剔。让我们先解决这场调查，这样我就能支持你的提名了。 据报道，在沃什听证前，CNBC节目主持人在特朗普电话采访中多次为其提供台阶， 建议由国会接管建筑项目监督职能、终止调查，为沃什提名扫清障碍，但特朗普拒绝了每一次机会 。 他表示"必须查清楚"资金去向，并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暗示鲍威尔存在挪用行为。这场僵局如何收场，目前尚无定论。

美东时间21日周二，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举行有关美联储主席提名的听证会。面对两党参议员拷问，提名人沃什强调保持货币政策的独立性，称要对美联储进行多方面改革，绝不会听命于美国总统特朗普行事。 在事先准备的开场演讲稿中，沃什承诺，要“确保货币政策的实施始终保持严格的独立性”，同时表示，“美联储的独立性主要取决于联储自身”，联储应恪守本分，若将职能触角延伸至其缺乏法定权限的财政政策和社会政策领域，“其独立性便会面临最大的风险”。 沃什说：“货币政策的独立性至关重要。我认为，当民选官员——无论是总统、参议员还是众议员——就利率问题发表看法时，货币政策的运作独立性不会受到特别的威胁。” 由于认为美联储应恪守职能边界，沃什表示，他不适合对特朗普解雇美联储理事库克（Lisa Cook）案置评。评论指出，该案的核心焦点在于：总统究竟拥有多大的权限，能够将其影响力施加于美联储这一独立机构之上。 有“新美联储通讯社”之称的记者Nick Timiraos评论称，在听证会上阐述其“改革”美联储的主张时，沃什大体上坚持了他过去几年里反复强调的观点——即替换联储用于预测通胀的模型，减少对外沟通的频率，并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缩减其高达6.7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 Timiraos认为，沃什的提名能否获得确认，关键不在于他是否能凑够支持票，而在于谁会先在针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刑事调查问题上做出让步，是特朗普还是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Thom Tillis）。 Timiraos指出，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听证过程中，有几点引人注目： 沃什回避了所有旨在让他与特朗普划清界限的提议； 沃什承诺将致力于维护美联储的独立性，却巧妙地回避了那些最棘手的考验，比如以案件在审理为由，拒绝就特朗普试图解雇理事库克的举动、或是针对美联储总部返修的鲍威尔刑事调查发表任何立场； 沃什关于独立性的论调恐怕在美联储内部不快，因为他的主要论点是：美联储近期遭遇的种种困境，完全是其自身造成的。 Timiraos还提到，沃什并未呼吁降息，但也未削弱支持降息的理由。他主张美联储应将重心放在核心通胀上，并援引了剔除异常值的“截尾均值”等指标。这些指标显示，通胀水平实际上更接近美联储设定的目标2%。沃什还反驳了当前多位美联储官员所持的一种观点，即关税推高了近期的通胀数据。但他并未就此宣告战胜通胀，而是表示：“通胀的走势正在改善，但仍有更多工作尚待完成。” 沃什称特朗普从未要求、他也绝不会同意承诺降息 听证会问答环节，当议员约翰·肯尼迪（John Kennedy）问沃什会不会成为特朗普的“提线木偶”时，沃什回答：“绝对不会。” 议员加列戈（Ruben Gallego）援引了《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报道，该报道称，特朗普前曾向沃什施压，要求他在获得提名确认后降息，认为这表明有人在撒谎，要么是特朗普要么是沃什。 沃什对上述报道提出异议，并表示该报道的作者需要“寻找更可靠的消息来源，或者遵循更严格的新闻职业准则”。他说：“我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负责。总统从未要求我做出任何此类承诺，我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议员杰克·里德（Jack Reed）问沃什，是否会屈从于特朗普的降息要求。特朗普曾表示，他不会挑选一位不支持降息的人出任联储主席。沃什回应称，他并未向特朗普做出过任何承诺。 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称，沃什是“极不适合”担任美联储主席的人选。她一再问特朗普是否输掉2020年大选。沃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说：“如果我获得任命确认，我们将努力把政治因素排除在美联储之外。” 沃伦反复追问沃什，要求他披露更多关于其名下约1亿美元资产的细节，说明这些资产中是否包含涉及特朗普及其家族的实体，或是与已被定罪的爱泼斯坦相关的投资。 沃什重申，他已与政府道德办公室（OGE）合作，着手剥离相关个人资产。他已同意，确认提名后将“出售我所有的金融资产”，始终未提供任何具体的资产明细。 希望进行美联储“体制变革” 需要新的沟通方式 一年四次议息会议太少 沃什预告称，若其提名获确认，他希望对美联储进行多方面的彻底改革，变革包括“政策实施体制的变革”，以及建立一套全新的“通胀框架”。沃什认为，美联储需要新的通胀框架，但未透露他构想的新框架会以何种形态呈现。 沃什对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共和党议员斯科特（Tim Scott）说：“我们需要一套新的框架、新的工具；（委员会）主席先生，我还想补充一点——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沟通方式。” 在沟通方面，沃什表示，他认为美联储官员们在利率问题上存在“过度沟通”的现象——具体体现为每季度发布的经济预测。在该预测中，官员们被要求以匿名方式预测他们认为适宜的利率水平。这也就包括所谓的利率点阵图。 此后，被问及若获确认为美联储主席，每年将举行多少次货币政策会议，沃什未正面作答。他表示，根据《联邦储备法》的规定，最低限度为一年四次，可这显然太少。沃什说：“四次（会议）显然不够，因此举行比这更多的会议是恰当的。” 至于是否会继续举行货币政策会后的新闻发布会，沃什未给出明确答复，说“如果举行新闻发布会，我认为倾听记者们当下的关切与疑问，将是一项义不容辞的责任。” 但他重申了此前的批评意见，即美联储官员言论过多。 AI可能在不引发通胀的前提下提升经济生产力 为降息创造空间 议员范霍伦对沃什在降息是否有利这一问题上的立场不断变化感到担忧，他说，“我担心的是，你在利率问题上的立场似乎是随着政治便利性摇摆，而不是基于稳健的经济判断”，并问沃什，在通胀依然居高不下的时期，为何却倾向于降息。 沃什表示，如果潜在的经济增长步伐有所加快——例如得益于人工智能（AI）的发展，那么通胀问题或许就不再那么令人担忧，从而为降息创造了空间。 媒体指出，沃什在回复中虽未直接提及“生产力”一词，但这正是其论点的核心所在。不过，许多经济学家对此类AI有助于降低通胀的论点持怀疑态度，他们指出，至少在短期内，AI反而可能助推通胀进一步上行。 沃什阐述了他关于AI将如何影响经济的思考。他指出，一方面，企业在AI基础设施方面投入的巨额资金，将在短期内推高需求，进而间接推高通胀。另一方面，从长远来看，AI技术本身具备提升经济生产潜力的潜力，从而在不引发通胀的前提下，助力经济实现更快的增长。 被问及AI相关话题时，沃什表示：“对于美国乃至全球的现代经济史而言，我们正处于一个最具颠覆性的时刻。” 参议员约翰·肯尼迪对此深表质疑。他表示，那些AI将带来生产力大幅提升的种种承诺，在他看来不过是某些人为了给即将到来的IPO造势而炮制的“炒作”罢了。 美联储对美国“K型经济”扩张“难辞其咎” 沃什在听证会上表示，对于财富不平等加剧——即如今广为人知的“K型经济”现象，美联储“难辞其咎”，并指出，美联储庞大的资产负债表扩大了其对经济的影响力。 沃什在回答议员沃诺克（Raphael Warnock）的提问时说：“我认为，对于您所描述的‘拥有金融资产者’与‘未拥有金融资产者’之间出现的这种分化，美联储难辞其咎——毕竟，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已从我2006年刚入职时的8000亿美元水平，膨胀到了如今高出一个数量级的规模。” 他接着表示：“如果美联储当时维持较小的资产负债表规模……我认为利率本可以更低，通胀状况本可以更好，经济本也可以更加强劲。” 沃什谢绝给出美联储资产负债表适宜的具体规模。但他表示，资产负债表的规模理应有所缩减，且美联储不应继续持有长期国债。 新华社今年2月曾援引美媒报道称，当前美国社会财富不平等持续加剧，结构性裂痕正在加速扩大，“K型经济”特征愈发明显。新华社提到，数据显示，2025年第三季度，占美国人口1%的国内最富有人群所拥有的净资产占比升至近32%，创历史新高，而收入排在后面的一半人口仅拥有全国财富的2.5%。 加密货币应纳入金融体系 议员拉米斯（Cynthia Lummis）问沃什，他是否认为加密资产应当被纳入金融体系之中，从而让消费者能够享受到更丰富的投资选择与更完善的消费者权益保护。 沃什对此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数字资产早已深度融入并构成了我们金融行业肌理的一部分，因此，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沃什还说，联储无权发行数字货币，那将是一个糟糕的政策选择。美联储的确不应该采用央行数字货币（CBDC）。 议员Tillis坚称 司法部不结束对鲍威尔调查就不支持提名 听证会上，关键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表示，他不会就沃什的观点进行提问，而是将借此机会解释自己为何要阻挠这项美联储主席的提名。蒂利斯此前承诺，要阻挠美联储的任何提名人选，直至美国司法部撤销针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为止。 司法部的调查聚焦于美联储华盛顿总部大楼耗资数十亿美元的翻新工程，以及去年鲍威尔就此向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所作的证词。蒂利斯展示了一系列海报，详细梳理了美联储翻新工程的始末。他指出，虽然工程造价超支的情况“令人遗憾”，但似乎是“合规且正当的”。 蒂利斯对沃什说：“让我们先解决掉这项（鲍威尔的）调查，这样我才能转而支持你的提名。”

美联储下任主席提名人凯文·沃什定于北京时间周二22:00出席参议院确认听证会。在提前公布的证词讲稿中，他强调当前美国经济处于关键转折点， 主张以价格稳定和充分就业为核心，维护美联储货币政策独立性，同时警惕其越界扩权 ，倡导回归职责边界与制度约束，并以改革导向提升政策有效性与机构公信力。 以下是提前公布的讲稿全文翻译。 证词全文 早上好，主席先生，谢谢您。能够与您、资深成员沃伦（Elizabeth Warren）以及整个委员会同席，我深感荣幸。感谢您今天给予我的时间与审议，也感谢您在我被提名前后所给予的诸多礼遇。 我由衷感谢特朗普总统邀请我承担这一公共责任。他相信，美国的经济增长和实际可支配收入将加速提升。我也同样对我们的国家及其人民充满信心。美国的经济增长潜力正在上升。 今天与我一同出席的，还有几位我最亲密、最久远的朋友。我尤其高兴我的妻子Jane也在现场。在人生的重要时刻，我也会想起我已故的父母。我为他们感到骄傲，也希望他们此刻会以我为荣。 我们今天从一个广泛共识出发： 当前是美国经济极具意义的关键时刻，或许是数代人以来最重要的转折点。 如果政府各层面的政策制定者能够以智慧与清晰应对这一重要时刻，那么美国经济将蓬勃发展。 作为一名前美联储理事，同时也是过去五任美联储主席的朋友或同事，我对这一我所珍视的机构，即美联储所面临的挑战与机遇尤为敏感。 对总统、国会以及全体国民， 我有责任以最审慎的判断和最忠实的努力，履行国会赋予美联储的使命，包括维持价格稳定和实现充分就业。美国人民正期待美联储兑现其承诺。 委员会成员或许熟悉我的教育背景与职业履历。然而，我人生中真正的重要时刻，更具个人色彩，它们与我共事和学习的人密切相关。 我毕业于纽约州北部的一所高中。在那里，我遇到了许多杰出的老师，也有许多至今记忆犹新的优秀同学。如果一个人在学习和品格塑造的起点上拥有良好的影响，那无疑是幸运的。一段公立学校的教育给予了我这些，我对此深怀感激。 随后我进入斯坦福大学，在那里作为学生和研究者，我有机会与一些极具成就的经济学家和政策制定者共事。我的许多老师都曾在美国历史上另一个关键转折期——1970年代的经济停滞以及1980至1990年代的复苏时期——参与政府事务。前国务卿兼财政部长乔治·舒尔茨（George Shultz），是胡佛研究所中我结识并视为导师与朋友的伟大爱国者之一。 我无法想象更好的成长经历：有机会观察严谨的思维方式……学习严格的统计与经济学方法……理解地缘政治与经济历史……培养独立思考能力……抵制时尚潮流与群体思维……见证顶级专家所展现的谦逊……也许最重要的是，与一群完全致力于国家理念与理想的人为伍。 1990年代初的硅谷，为这一切提供了恰如其分的背景。当时，美国正迈入一个科技领导力的新阶段，一批新的企业建设者开始崛起。许多人都是我的同学，并最终成为终身挚友。 我无法判断这是否可以归因于机缘巧合。不论原因如何，我处在正确的时间与地点。这些早期影响为我树立了一个我始终努力追求的标准，无论是在公共服务还是私人领域。 这同样适用于我后来的人生中的同事与导师。在过去15年里，我积累了深厚的一线宏观经济与金融市场经验，尤其是在与斯坦·德鲁肯米勒（Stan Druckenmiller）共事期间——他是当代最成功的投资者之一。 斯坦从未在政府任职，但同样是一位爱国者。他没有获得博士学位，但我所知没有比他更优秀、更开放的经济思想者。他从不炫耀自己的慈善事业，但却帮助成千上万的美国年轻人获得优质教育和真正向上流动的机会。 与舒尔茨部长一样，斯坦从未坐下来给我上过一堂课。相反，他给予了我更宝贵的东西：在他身边的一席之地。 如果没有他们的指导，以及包括我目前在胡佛研究所的上司与密友、前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Condoleezza Rice）在内的几位杰出导师，我不可能以总统提名的美联储主席候选人身份坐在各位面前。但有一点我十分确定：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我将无法为当前这项紧迫而关键的使命做好准备。 在这些关键经历之间，我在政府服务超过十年，最初在白宫经济团队任职，随后担任美联储理事会成员。事实上，就在大约20年前的今天，我也曾以美联储理事提名人的身份坐在这个委员会面前。 包括我自己在内，当时没有人知道，那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期。 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当冲击袭击我们的经济、失业率飙升、经济体系面临崩溃、美国的国际地位受到审视之时，我们的央行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我与同事们运用了美联储所独有的工具与权力。我们也极大受益于前任们所建立并传承下来的信誉。 在异常紧急的环境中，我见证了美联储及其工作人员最出色的一面。我与华盛顿以及各地区联储银行的众多优秀而敬业的专业人士并肩工作，在本·伯南克（Ben Bernanke）这位明智且坚定的主席领导下，围绕共同使命团结一致。我们与财政部、政府及国会密切合作，以缓解系统性崩溃的风险——当时这并非板上钉钉。 在危机之后的一段时期，我也见证了一个倾向于在经济与社会中扮演更大角色的机构……试图扩大其影响范围并延展其辛苦建立的信誉，往往出于良好意图，却走到甚至超出其法定职责的边界。 央行在共和国中的角色与责任问题，可追溯至美国建国之初。围绕其独立性的激烈争论也同样源远流长。 因此，我要明确指出： 货币政策的独立性至关重要。货币政策制定者必须以国家利益为出发点……其决策应建立在严谨分析、充分讨论以及不受干扰的判断之上。 当民选官员，无论是总统、参议员还是众议员，表达对利率的看法时，我并不认为货币政策的操作性独立性因此受到严重威胁。央行家必须足够坚定，能够倾听来自各方的不同声音 ……足够谦逊，能够接受新思想与新的经济发展……足够智慧，能够从不完美的数据中提炼有意义的洞见……也必须足够尽责，能够忠实而明智地作出判断。 简单来说，美联储的独立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联储自身。这一点有三项重要含义。 第一，国会赋予美联储的使命，是在不找借口、不含糊其辞、不争辩、不犹豫的情况下确保价格稳定。通胀是一种选择，美联储必须对此承担责任。 低通胀是美联储的护身铠甲，是抵御各种冲击的关键防护。因此，当通胀飙升——正如近年来所发生的那样——将对公民造成严重伤害，尤其是最弱势群体。他们的购买力下降，生活水平下滑。他们也可能对我们的经济治理体系失去信心，从而质疑货币政策独立性的意义。 第二，美联储的独立性在货币政策操作层面最为突出。 但这种程度的独立性并不延伸至其所有由国会授权的职能。在公共资金管理……银行监管与审慎政策……以及涉及国际金融的事务等方面，美联储官员不应享有同等程度的特殊尊重。 第三，美联储必须守住自身边界。 当其涉足既无权力也无专业能力的财政与社会政策领域时，其独立性面临最大风险。美联储不应成为美国政府的通用型机构，也不应成为那些本应在其他领域辩论与裁决事项的“上诉法院”。 毫无疑问，有时美联储主席可能希望拥有最终决定权，但我们的共和国并非如此运作。 我主张让美联储的权力与责任更加清晰、更加匹配。 在我此前任职美联储期间，我曾说过：“央行家必须证明，我们配得上这个时代，并将坚定地守护我们机构的信誉。这意味着尊重我们在政策制定中重要但有限的角色，并以能力与一致性履行我们的使命。” 这一点至今仍然成立。 总而言之，我认为， 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是通过避免干扰而赢得的，同时也有助于形成更优的政策决策。我致力于确保货币政策的执行保持严格独立。同时，我也致力于在非货币事务上与政府及国会合作，这些事务属于美联储的职责范围。我还承诺在美联储所有职能中保持问责。 在我学生时代，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有一句话始终令我印象深刻：“现状的暴政。”任何在大型复杂机构工作过的人都明白其含义——惯性的牵引……对既有方式的默认接受……不愿重新审视长期假设……继续使用已不再适用的旧模型……以及不断推迟问题的倾向。 当世界快速变化时，固守现状的做法与政策尤其具有破坏性。 如果获得确认出任主席，我将努力结合一名曾经内部人士的经验与一名外部观察者的质疑精神。我将使美联储始终意识到其边界，专注其使命，并切实履行其职责。我将忠于宪法、联邦储备法以及美联储的优良传统。 我熟悉这一领域，并将为再次在理事会任职而感到自豪。在一个将被载入国家历史、具有重大意义的时期，我相信，一个以改革为导向的美联储能够为美国人民带来切实改变。其重要性几乎无法估量。 无论在政府内外，我始终努力寻找共同目标，并以友好合作的方式与同事推进这些目标。如果获得确认，我将致力于营造一个环境，使最优秀的人能够完成其一生中最出色的工作。 坦诚与善意在实现我们共同目标的过程中至关重要，我相信本次听证会也将对此进行检验。能够在本委员会面前陈述，我深感荣幸。感谢各位，我愿意回答各位的问题。

华尔街和华盛顿周二将盯紧凯文·沃什（Kevin Warsh），观察是否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若出任美联储主席，已与特朗普达成降息默契。而特朗普则在寻找任何他不愿降息的迹象。 《华尔街日报》记者、素有“美联储传声筒”之称的Nick Timiraos撰文称，这场高难度平衡术在沃什尚未获得职位之前就已开始。他之所以能获得提名，是因为让特朗普相信，自己认同关于美联储应降息的观点。如今在周二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他可以再次确认这一立场——但此刻伊朗战争已使经济形势不利于降息，他也可以小心翼翼地开始与之保持距离。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上周表示，他理解为何战争让美联储对降息犹豫不决，这种“空中掩护”或许对沃什有所帮助。但特朗普一天后公开否决了贝森特的说法，表示自己不同意。 五个月来——自被选任该职位之前——沃什几乎没有就货币政策发表过任何公开言论。他在周一打破了沉默，在其确认听证会的预备声明中表示，当民选官员“就利率发表看法”时，美联储的独立性并未受到威胁。 但他也警告说，持续的通胀将引发公众质疑，质疑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是否值得保留。 “自总统与沃什以及任何其他美联储候选人可能交谈以来，世界已经变了，”曾在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总统任内与沃什共事的共和党经济学家格伦·哈伯德（Glenn Hubbard）表示。他说， 让同事们达成共识是沃什的工作，“而且很难相信，考虑到当前的世界状况，共识会围绕着立即降息。” 即将卸任的鲍威尔以坚忍不拔的不对抗姿态应对特朗普的降息压力。八年前特朗普挑选鲍威尔时，情况也不同。在鲍威尔确认听证会之前，特朗普并没有公开表示期望鲍威尔会执行某种特定的货币政策路径。 相比之下，沃什通往这一职位的路径贯穿了一系列对话，在这些对话中 ，特朗普暗示无论他选择谁，都将实现鲍威尔未能做到的事情。而且沃什不仅仅是被动继承了特朗普现在的期望，他也参与了这些期望的塑造。 去年10月，沃什在接受福克斯商业频道采访时，将美联储描绘成给试图实现“黄金时代”的政府泼冷水的角色。他说：“当我们的政府两个部门目标相悖时，这是非常危险的，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沃什为其主席任期制定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议程。他表示，美联储过多谈论利率的近期路径，且过度依赖滞后的数据。他还表示，在2008-09年金融危机期间扩大其足迹之后，美联储在隔夜贷款市场中扮演的角色过大。 如果利率不下降，这对白宫是否还重要，则是另一个问题。上周在福克斯商业频道被问及利率今年是否仍会下降时，特朗普回答：“等沃什上台后，我相信会的。” 在宣布沃什为其人选的一周前，特朗普将这一职位的候选人描述为那些在接受采访时倾向于“说一切我想听的话”、然后上任后就改变观点的人。“人们一旦上任就变了，这太神奇了，”他说。“太糟糕了，有点不忠诚，但他们得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Timiraos指出， 沃什如何管理特朗普期望与他实际能够实现之间的任何差距，将是更严峻的考验 ，因为特朗普最尖锐的攻击往往留给了那些没有按照他期望行事的人。 投资者正密切关注，因为过去两年沃什对货币政策的看法一直在朝相反方向变化。在2024年和去年年初，沃什批评美联储过于安于接受3%的通胀率——暗示美联储不应降息。但去年夏天，他说美联储对通胀过于担忧，尽管通胀几乎没有改善。 “他对自身观点缺乏细节阐述，这可能是对投资者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只是在寻找他观点变化的理由，”Stifel公司华盛顿政策策略师布莱恩·加德纳（Brian Gardner）表示。“他的思维过程是什么？他是如何从A到B再到C的？” 曾与沃什共事的人表示，他对央行角色的信念以及对历史遗产的关注，将促使他保持独立，而不是倾向于特朗普。上世纪70年代初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总统任内，屈服于总统宽松货币要求的美联储主席阿瑟·伯恩斯（Arthur Burns），被铭记为滋养了十年通胀的人物。 Timiraos写道， 更直接的问题是，沃什能否在其任期的头几个月里，免于鲍威尔多年来忍受的那种激烈抨击和对峙。 杜克大学前美联储经济学家艾伦·米德（Ellen Meade）表示，总统与美联储主席之间的工作关系并不罕见，而且沃什与特朗普保持着比鲍威尔曾经有过的更牢固的社交关系。“沃什可能处于有利位置，可以尝试稍微处理好这个问题，”她说。 其他人则对鲍威尔的做法持批评态度。他们表示，鲍威尔习惯于援引机构的独立性并采取不接触的姿态，这使得他与特朗普的某些冲突变得比本可以避免的更加严重。他们认为， 一位访问白宫、恭维总统、并让他感到被倾听的主席，可以买来鲍威尔从未拥有过的空间，而不必在政策上妥协。 这种做法也有怀疑者。“美联储主席的工作不是做特朗普的‘耳语者’或任何总统的‘耳语者’，”共和党经济学家哈伯德说。他表示，美联储拥有法律保护，以维持一个既独立又被视为独立的央行，这应该会减少培养与总统关系的任何需要。 米德说：“我认为沃什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凭借人际交往能力、在金融市场上的广泛人脉以及与贝森特的关系来驾驭这一局面。但我不认为他会把整个机构交出去。” 利率决策并非由主席一人做出，而是由一个12人的政策委员会共同决定。“看起来主席总能得到他想要的，但那是因为主席通过运筹帷幄使自己处于委员会的中游位置，”前圣路易斯联储主席詹姆斯·布拉德（James Bullard）表示。沃什所接手的委员会中间立场，已偏离了特朗普所期望的位置，其部分原因正是伊朗战争所引发的通胀风险。 Timiraos称， 这就给沃什留下了两条路，如果特朗普施压要求他做出无法实现的降息：要么承受鲍威尔所忍受的那种公开攻击，要么将这些攻击转向他自己的委员会。 米德还看到了第三条路。她表示，沃什是长期以来的通胀鹰派，他现在的工作是“向总统阐明，把通胀降下来非常重要”。“我不认为他会如此迅速地放弃他多年来一直信奉的鹰派货币主义观点，即使这意味着招致总统的愤怒。”

美联储主席提名人沃什（Kevin Warsh）周二将出席参议院委员会的确认听证会，届时他与硅谷的紧密联系可能面临公开质询。 沃什曾为投资者德鲁肯米勒（Stanley Druckenmiller）管理科技领域的风险投资，这使他积累了巨额财富。 沃什对人工智能（AI）的坚定信念，正深刻影响着他对于降低利率的渴望。 尽管沃什钟爱西装、领带和针织背心，与硅谷创业者们不修边幅的形象格调迥异，但那些精英依然将他视为同类。Palantir首席执行官卡普（Alex Karp）曾在2022年的播客中对沃什直言：“如果你像自称的那样‘正常’，你就不会和我们混在一起了。” 如果获得参议院确认，沃什不仅将成为美联储历史上最富有的主席，还将是该职位上最精通技术、与“科技兄弟”群体关系最密切的一位。 硅谷朋友圈 沃什与卡普、PayPal联合创始人彼得·蒂尔、雅虎创始人杨致远以及知名风险投资家安德里森（Marc Andreessen）的交情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的斯坦福大学时期。2011年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后不久，他便开始与其中一些人共同投资。 这些背景塑造了沃什近乎虔诚的观点：新技术将彻底改变美国经济。这一预判可能会改变美联储运行货币政策的方式以及利率走向。 从格林斯潘、伯南克到耶伦和鲍威尔，历届主席的更替多以“连续性”为特征。但沃什长期批评现行政策——从资产负债表、沟通方式到决策数据——他的任期可能标志着美联储长期政策逻辑的重大断裂。 财务披露文件显示，这位前美联储理事的资产高达近2亿美元，甚至可能更多。除了在为德鲁肯米勒工作期间投资的Palantir等明星企业外，沃什的持股还涉及加密货币、人工智能，甚至包括一家在旧金山机场自动供应拿铁和茉莉奶茶的机器人咖啡公司。 沃什在2025年5月谈及AI时表示：“我们可能正处于应用场景的初期。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口袋里的设备将成为‘代理人’，无需指令就能自动办理登机手续或预约Uber。” 以“前瞻下注”代替“滞后数据” 沃什认为这种未来愿景应当引导美联储的政策。他在2025年的另一次采访中指出：“技术触及的一切都会变得更便宜。”他认为，如果央行家非要等到数据确认生产力提高后才行动，那么决策就会陷入落后于形势的境地。 沃什进一步表示：“你必须下一场赌注。”他将当前时刻比作90年代中期格林斯潘在互联网革命黎明期决定不加息的里程碑时刻。 沃什在斯坦福大学时期就与彼得·蒂尔等人交好。2011年离开美联储后（部分原因是反对资产负债表的扩张），他加入了德鲁肯米勒的家族办公室。沃什曾回忆道，他在成长过程中结识了这批风投界的新领袖。此外，他还与萨克斯（David Sacks）等科技大佬共同投资。 监管立场与利益冲突 一个核心问题是，沃什执掌下的美联储会给科技大亨们多少话语权。安德里森一直抨击金融监管，尤其是针对加密货币和2010年的多德-弗兰克法案。沃什已承诺剥离包括风投领域在内的多项资产，但他依然清楚，他的决策可能令其前合作伙伴所在的特定行业受益或受损。 沃什与许多科技投资者一样，持有强烈的自由市场和反监管立场。 他长期担忧规模达6.7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认为这种超大规模的资产购买注入了不必要的流动性，推高了股市，并为政府扩大赤字支出提供了通行证。 对鲍威尔的尖锐批评 沃什对现任主席鲍威尔的批评更为直接。去年他在《华尔街日报》撰文称：“通胀是一种选择，鲍威尔领导下的美联储记录充斥着不明智的选择。”批评者认为这是在向特朗普投诚，但不可否认的是，沃什早在2021年就反驳了鲍威尔关于通胀是“暂时性”的说法。 沃什认为，鲍威尔签署的一份长期战略文件是一个严重错误，因为它放弃了先发制人的加息。他曾在2021年写道：“鲍威尔的美联储认为派对才刚刚开始，不到气氛最热烈时绝不收走酒杯。” 事实证明，沃什在通胀持久性方面的判断是正确的。 生产力之争：未来的引爆点 鲍威尔曾对沃什的批评表示不屑，称关于美联储不考虑未来生产力增长的言论“毫无意义”。然而， 关于生产力的辩论可能成为沃什时代美联储的初期燃点。 沃什主张将AI带来的生产力红利提前纳入政策考量，通过降低利率来抵消生产力增长对通胀的下行压力。这种呼吁降息的立场恰好契合特朗普的意图。但现任克利夫兰联储主席哈玛克（Beth Hammack）等同事已表示反对，认为目前判断AI的影响还为时过早。 支持者认为AI是股市创新高的动力，但反对者担心AI会削弱律师、会计师等中产阶级职位的需求。面对这些质疑，沃什可能会重申他的观点：在鲍威尔及其前任的任期内，不平等现象反而愈演愈烈。

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将于美东时间周二上午10点（北京时间周二22:00）召开美联储主席提名人凯文·沃什（Kevin Warsh）的提名确认听证会。 沃什将在听证会上告诉国会议员，美联储设定利率的自主权至关重要，但这种自主权始终需要靠自己去赢得。 根据POLITICO获得的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开场陈述，沃什表示，货币政策制定者必须基于“严谨的分析、有意义的审议和清晰的决策”做出决定。但他同时也暗示， 美国总统特朗普对降低利率的坚定呼吁并不构成对美联储独立性的威胁。 “当民选官员——总统、参议员或众议员——就利率发表看法时，我并不认为货币政策的运行独立性受到了特别的威胁，”沃什将这样说道。“央行官员们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去倾听来自各方的不同观点。” 美联储免受短期政治压力影响的独立性能否持久，将是沃什周二听证会的一个核心主题。特朗普持续推动降息，甚至曾威胁要解雇现任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因为他没有更大幅度地降低利率。 为了微妙地反驳外界认为他会在任何情况下都降息的观点， 沃什还将强调他控制通胀的决心，称物价稳定是美联储的使命 ，“不容推脱、不容含糊、不容争论、不容苦恼”。 根据他事先准备好的声明， “通胀是一种选择，美联储必须为此负责。” “低通胀是美联储的护甲，是其抵御攻击的重要保护。所以，当通胀飙升——如近年来所发生的那样——我们的公民就会受到严重伤害，尤其是那些最贫困的人。” 沃什表示，他认同特朗普对经济的信心。“（特朗普）相信美国的经济增长和实际税后收入将会加速。美国的经济增长潜力正在上升，”沃什说。 沃什在声明中表示，美联储在货币政策上所获得的尊重程度并不适用于其他领域，比如银行监管、国际金融以及“公共资金的管理”。沃什表示，他同意白宫的观点，即美联储已经越过了国会赋予其的职责范围。 他还主张， 美联储需要“守好自己的车道”，不要涉足其法定权限之外的财政和社会政策。 “当美联储涉足其既无权柄也无专业知识的财政和社会政策时，美联储的独立性面临最大风险，”他说。“美联储不应充当美国政府的某种‘万能机构’，也不应充当那些理应在别处进行正当辩论和决定的事务的上诉法院。” “毫无疑问，有时候一位美联储主席可能希望自己拥有最终决定权，但我们的共和国不是那样运作的，”他补充道。 “总之，我相信货币政策的独立性是挣来的，而通过避开干扰，可以制定出更好的政策决策，”沃什将这样说道。 “ 我致力于确保货币政策的执行保持严格独立 。我同样致力于在属于美联储职责范围内的非货币事务上与政府及国会合作。并且，我承诺对美联储的所有职能承担责任。” 沃什的证词是在多家新闻机构提前获取后公布的。 外汇分析师Adam Button表示，自获得提名以来，沃什一直格外低调，这意味着 周二将是外界首次真正了解其立场的机会 。市场已熟知提名前的沃什，他的履历听起来偏向鹰派。其鸽派倾向在于他认为生产率即将飙升，因此利率应该下调。这恰好与特朗普的愿望一致。参议员们会注意到这一点，而他也将面临质询。POLITICO的报道显示出，沃什至少会走走过场。Button称： “我不知道是否会有人相信他将要说的话，但一旦特朗普放弃对鲍威尔的调查，他的确认基本上已成定局。周二是听证会，而非投票。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他的证词竟然泄露给了Politico，这对于一个需要严格信息控制的职位来说，已经是很糟糕的行为了。对汇市和利率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个问题：独立性。沃什是会捍卫它、回避它，还是唯命是从？他会表现得多强硬？他能否在不说出导致特朗普撤回提名的话的情况下，让人信服？考虑到围绕伊朗的所有戏剧性事件，这次听证会不会像往常那样引人注目。”

北京时间周二晚间10时，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将就凯文·沃什的美联储主席提名举行听证会。这是沃什首次在国会山这一正式场合，系统阐述其货币政策主张。值得关注的是，沃什长期以来对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庞大规模持批评立场，此次听证会或将成为其相关主张的重要表达窗口。 事实上，自2025年末以来，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走向便始终是全球金融市场高度关注的核心议题。在此背景下，美联储理事斯蒂芬·米兰联合三位联储经济学家，近期共同发布工作论文《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用户指南》，并于2026年3月26日借迈阿密经济俱乐部主题演讲之机，系统阐释了联储缩表的战略逻辑与潜在路径。 这份论文的核心价值，在于打破了市场的惯常认知。 过去，市场普遍认为"联储缩表的天花板就是准备金耗尽"。但论文指出，准备金需求本身可以被政策塑形—— 通过一系列监管与操作框架的调整，美联储完全有可能在维持"充足准备金"框架的前提下，实现资产负债表的显著瘦身。 对此，中信证券研究团队随后进行了深度解读。其判断是：放宽LCR标准、改革SRP、升级Fedwire等技术性选项具备一定现实可行性；但准备金分层、改革TGA和外国逆回购池等方案则相对理想化。整体而言，缩表进程不太可能改变全球央行购金的底层逻辑，中信证券仍维持美联储今年下半年降息25个基点的判断。 为何要缩表：米兰的理由清单 在迈阿密的演讲中，米兰开门见山地提出了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的多重理由。 其一，降低市场扭曲。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过大，对资金市场形成不必要的干预，加剧了金融中介脱媒化问题。尽量缩小联储在市场中的"脚印"，是维护市场价格发现功能的基本要求。 其二，控制财务风险。大规模资产持有意味着更大的市值损失敞口，同时导致缴纳国库利润（汇款）的波动性上升。近年来联储因持有大量长久期证券而承受浮亏压力，这一问题已不容回避。 其三，守护货币财政边界。庞大的资产负债表客观上使联储介入信贷资源配置，模糊了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的界限。此外，向银行支付大规模准备金利息，在国会层面已被部分议员视为对金融机构的隐性补贴。 其四，保留政策弹药。 若下一次零利率下限危机来临，联储需要通过扩表来提供宽松空间。现在将资产负债表压缩至合理规模，就是为未来的政策腾挪保留必要的余地。 米兰坦言，外界普遍认为大幅缩表"根本不可能"。但他的判断截然不同： "缩表是一个可以解决的挑战，那些断然否定的人只是缺乏想象力。" 关键诊断：卡住缩表的是"需求"而非"供给" 理解这场讨论，首先要厘清一个长期被误读的逻辑结构。 传统框架认为，联储缩表的约束来自"准备金供给触及需求曲线陡峭区间"——一旦供给收紧至临界点，隔夜利率就会失控。因此，联储只能等准备金降至"稀缺"状态后被动停止缩表。2019年9月的"回购市场地震"，正是这一逻辑的现实演绎。 论文的突破在于将视角从"供给端"转向"需求端"。 论文指出，准备金需求并非由支付结算活动"自然决定"的外生约束，而是被监管规则、监督执行口径以及联储自身的操作框架共同人为抬高的——米兰在论文中将这一现象称为对联储资产负债表的"监管主导"（regulatory dominance）。 具体而言，以下三重机制共同推高了准备金需求基线： 1. 利差使准备金变成"躺赚资产"。 2008年联储开始对准备金付息后，准备金从纯粹的结算必需品蜕变为可与国库券竞争的资产。在历史上曾出现准备金利率（IORB）高于1个月/3个月国债收益率的时期，银行从风险收益角度更愿意囤积准备金。 2. 多重流动性监管叠加形成"棘轮效应"。 LCR（流动性覆盖率）、ILST（内部流动性压力测试）、处置流动性假设（RLEN）、NSFR（净稳定资金比率）、SLR（补充杠杆率）等规则相互交织，形成"拆东墙补西墙"的困境——只改一条规则，另一条立刻接棒成为新的绑定约束。 3. 贴现窗口长期"污名化"。 贴现窗口利率偏高、历史上与"问题银行"关联、使用记录面临信息披露与监管审视风险，导致银行宁可大量囤积准备金，也不愿在流动性压力期动用政策工具。同样的污名化逻辑也蔓延至常备回购工具（SRP）。 这一诊断意味着一条根本性的政策路径：无需等待准备金重回稀缺状态，而是通过下调"稀缺—充足"分界线，让充足准备金框架在更小的资产负债表规模下依然运作正常。 可以缩多少：1.2万亿至2.1万亿美元的量化估算 论文以2026年3月11日联储H.4.1报表数据为基准，彼时联储总资产约为6.646万亿美元。负债端结构分解如下：准备金约3.073万亿美元，流通现金2.390万亿美元，财政部一般账户（TGA）约8060亿美元，外资逆回购池约3250亿美元。 论文围绕两大方向、共15项政策选项进行量化估算，但最关键之处在于它拒绝简单加总。由于不同政策之间存在相关性与替代性，论文采用OMB A-4框架下的蒙特卡洛聚合方法， 得出以下置信区间： 维度 95%置信区间 中值 准备金需求可降幅 8,250亿 - 1.75万亿美元 约1.287万亿美元 总资产负债表可降幅 1.15万亿 - 2.125万亿美元 约1.637万亿美元 米兰在演讲中将上述区间与历史参照系进行比对： 15%的GDP： 2009年第一轮QE结束后的资产负债表水平，彼时银行体系尚能正常运作； 18%的GDP（2012年或2019年水平）： 反映巴塞尔改革与多德-弗兰克法案要求趋于明朗后，银行体系的真实流动性需求。 当前联储资产负债表约占GDP的21%。按论文中值估算，若顺利推进改革，资产负债表可能回落至接近2012年或2019年的相对水平。至于能否回到危机前低于10%的GDP占比——米兰明确表示： “不现实，也不必要。” 怎么缩：15项选项的"菜单式"分析 论文将15项政策工具分为两大类，逐一给出效果区间估算与执行前提。 第一类：降低均衡准备金需求 （一）监管改革层面 LCR改革（流动性覆盖率）：核心举措是允许银行将预先抵押于贴现窗口的非HQLA贷款所对应的融资能力计入HQLA，并设定上限。论文估算对准备金需求的影响区间为500亿至4,500亿美元。论文同时提醒，若仅改LCR，NSFR可能立即接棒成为新的绑定约束，需统筹考量。 ILST与处置流动性假设（RLEN）：若监管认可贴现窗能力及短期流动性来源，ILST改革可带来500亿至2,000亿美元的准备金需求下降；RLEN若拉长贴现窗可用时间窗口假设，估算区间为0至1,000亿美元。 （二）监督口径层面 若银行因迎合检查员偏好而超额持有准备金（即T-bill与准备金在监督层面并非"同权"），调整口径的量级估算为250亿至500亿美元。这是一项不需要修改法规、仅依靠监督文化转变即可实现的改革，但推进难度同样不容低估。 （三）降低准备金持有收益 允许有效联邦基金利率（EFFR）高于IORB，即打破当前EFFR长期低于IORB的状态。论文援引Lopez-Salido与Vissing-Jorgensen（2025）框架估算，若以"EFFR-IORB = +2bp"为参考（接近2019年9月压力水平），对应准备金需求下降区间为1500亿至5500亿美元。 然而，这条路径代价明显：隔夜利率与回购利率的波动性将显著上升，且若市场因此提高预防性囤积，需求下降效果可能被部分抵消。走这条路必须配套SRP与临时公开市场操作（TOMO）等支撑机制。 （四）提升替代性资产吸引力 包括升级Fedwire系统、提升国债市场流动性、推进中央清算等，目标是使国债等替代资产对银行的吸引力更接近准备金。这些措施也有助于提升私人部门对联储缩表过程中释放的证券的承接能力。 （五）去污名化联储流动性工具 通过消除贴现窗口、常备回购工具、日间透支等工具的使用顾虑，降低银行的预防性准备金需求。这需要联储在透明度、定价机制与监管沟通上的系统性配合。 第二类：直接压降非准备金负债 （一）TGA管理再校准 将财政部在联储账户的现金缓冲从“约5天操作资金”降至“约2天”，超出部分转回商业银行体系（类似历史上的TT&L安排）。对联储资产负债表的缩减估算为2000亿至4000亿美元。论文同时承认，由于回流银行的存款会相应抬高银行对准备金的需求，净效果并非一比一对应。 （二）降低外资逆回购池吸引力 通过降低付息、设定规模上限等方式，引导外资央行、主权基金等机构将资金从联储逆回购池转移至美国国债市场。估算区间为0至1000亿美元，效果相对有限，且依赖外部机构的配合意愿。 沃什的信号：从技术论文到政策预期 理解这篇论文，不能脱离联储人事背景。市场普遍预期，沃什将接任美联储主席。沃什长期以来对QE以来的联储扩表政策持批评态度，曾多次公开表达缩减资产负债表的政策偏好。 此番由米兰领衔发布的工作论文，被外界视为未来"沃什时代"美联储政策取向的前瞻信号。 中信证券研究团队指出，鉴于沃什的立场与这份论文所揭示的潜在空间，"沃什时代"的美联储确实存在渐进式探索重启缩表的可能性。 但论文与演讲均反复强调，速度与节奏是执行层面最重要的约束。米兰在演讲中明确指出："改革的准备工作一旦启动，按政府通过《行政程序法》（APA）的惯常节奏，很可能需要超过一年，甚至数年。"他以SLR（补充杠杆率）改革为参照——从临时放松到正式法规落地历经近六年。 这意味着，联储短期内不会因为这份论文的发布而立刻重启缩表，更可能的路径是从争议较小、技术可行的选项开始推进研究，同时为市场提供关于新机制运作方式的前瞻指引。 中信解读：哪些可行，哪些偏理想化 中信证券研究团队从现实可行性角度，对15项政策选项进行了系统评估，得出以下核心判断： 具备现实可行性的选项： 放宽LCR标准：属于技术性监管改革，变量相对可控，联储改革主动权较大； 改革常备回购工具（SRP）：去污名化工作较为直接，不涉及外部立法； 升级Fedwire等支付系统：属于基础设施层面的长期改进，方向明确； ILST监督口径调整：部分改革无需修法，可通过监督文化转变推进。 偏激进或需外部配合的选项： 准备金分层付息：可能引发银行体系的非线性反应，操作复杂； TGA管理改革：涉及财政部与联储的协调机制，需政治层面共识； 外资逆回购池压降：高度依赖外部机构的配合意愿，效果难以保障。 总体而言，中信证券认为这是"一份值得参考、比较务实的改革菜单"，但实际落地进度将远慢于论文所描绘的潜在上限，宜将其视为方向性指引而非近期政策承诺。 市场影响：波动性上升，但不改降息逻辑 对债券市场的影响，联储缩表的实质是减少基础货币投放， 必然增加私人部门需承接的美债规模。中信证券认为，这将放大市场波动性，使尾部风险有所上升 ——尽管部分去监管措施（如SLR松绑）有助于扩大交易商的承接容量。 从节奏安排来看，论文明确反对通过直接出售证券加速缩表，更可行的方式是让到期证券自然滚动出表，同时为交易商和回购市场提供更高的承接能力储备。这在客观上限制了缩表的短期冲击烈度。 中信证券判断，美债目前更适合交易性机会，短债或优于长债。 对股票市场的影响，缩表从货币供给与组合平衡效应两条路径对实体经济产生收缩效应，但可以通过降低联邦基金利率加以对冲。 中信证券认为，若缩表改革推进，利率路径相应调整的必要性上升，但这与当前货币政策节奏的直接联系有限。美股或可等待回调窗口以寻找更厚的安全边际。 对黄金市场的影响，缩表改革不太可能实质性改变全球央行增持黄金的战略逻辑，后者的驱动力更多来自地缘政治重构与美元储备多元化趋势。黄金仍具备中长期配置价值。 米兰在演讲中明确指出，缩表产生的收缩效应可通过降息加以对冲，且"缩表可能使联邦基金利率的降幅相对基准情景有所扩大"。中信证券预计，美国CPI同比年内或在3.0%至3.5%区间震荡，仍维持美联储今年下半年降息25bps的判断，缩表改革与降息决策无直接绑定关系。

素有“新美联储通讯社”、“美联储传声筒”之称的《华尔街日报》记者Nick Timiraos指出，下任美联储主席提名人凯文·沃什（Kevin Warsh）围绕“人工智能将压低通胀、从而支持降息”的核心判断，正面临现实环境与政策约束的双重检验。 一方面，技术变革尚未在数据中体现为价格回落；另一方面，地缘政治冲突持续推高成本，使美联储陷入两难。 而当沃什于周二出席参议院确认听证会时，他面临的最严格听众或许将来自未来的同事，他们已经以微妙但明确的方式对沃什的立场表达了相当尖锐的怀疑。 沃什真的能因为AI逻辑而降息吗？ Timiraos梳理称，在今年1月获得特朗普提名前，沃什的论证框架较为直接：人工智能将显著提升生产率，使企业能够在不提高价格的情况下支付更高工资，或在减少用工的情况下维持产出，从而压低劳动力成本并抑制通胀。 但通胀回落不会立即反映在官方数据中，这将使依赖证据决策的央行官员面临困境。沃什此前表示，美联储“将不得不下注”。 然而现实进展并未完全印证这一路径。多位美联储官员指出，目前人工智能更多是在提振需求——数据中心建设、电力价格上涨以及股市走强，进一步带动消费支出，这种需求扩张在短期内反而可能推高通胀。 在此背景下，圣路易斯联储主席穆萨勒姆曾警告， 如果基于未来生产率提升的预期提前降息，将是“有风险的”，并强调真正“促增长”的立场是维持低通胀。 Timiraos还指出，沃什及特朗普政府官员反复援引格林斯潘时期的经验作为类比，但这一类比在当前环境下存在明显局限。 当时格林斯潘顶住加息压力维持利率不变，押注互联网革命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将压低通胀，最终通胀保持温和、经济扩张。但这一判断并非没有代价：随着互联网泡沫推高经济过热风险，美联储在1999年至2000年迅速转向并大幅加息。 Timiraos认为，彼时政策讨论是在“维持还是加息”之间展开，而非是否降息；通胀刚降至2%，财政赤字转向盈余，全球贸易扩张带来的廉价进口对价格形成持续压制。 相比之下，如今通胀已连续六年高于2%目标，财政赤字处于高位，关税、去全球化及地缘冲突正在扰乱供应链并推高成本，伊朗战争成为最新且最突出的冲击。 在生产率证据层面，差异同样明显。格林斯潘当年依据的是企业层面的实际应用数据，如零售库存系统、GPS运输调度和计算机辅助设计等，而当前沃什及其支持者引用的案例，多来自“生产技术的公司，而非使用技术的公司”。 曾任格林斯潘高级顾问的文森特·莱因哈特（Vincent Reinhart）指出， 这使得对生产率提升的判断缺乏同等基础。 前圣路易斯联储主席布拉德也直言， 技术扩散不会像硅谷预期那样迅速推进 。 听证会将面临来自未来同事的严格把关 Timiraos强调，美联储利率由12人组成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共同决定，主席推动决策的能力高度依赖长期积累的威望。 格林斯潘在作出关键判断时已积累十年声望，而曾在2006年至2011年担任理事的沃什，如若出任主席，将从不同位置起步。前美联储主席耶伦表示， 她不认为沃什具备当年的公信力，也不认为FOMC会在短期内接受其政策框架。 在即将到来的参议院听证会上，Timiraos指出， 沃什面临的最严格听众可能正是未来的同事，而他们已以微妙但明确的方式表达了怀疑。 这使得听证会不仅是政治程序，也成为检验其政策主张现实可行性的关键节点。 从更长期视角看，Timiraos指出，如果人工智能最终带来生产率提升，反而可能推高中性利率水平：更强的增长预期将推动投资上升、储蓄下降，从而需要更高利率来维持经济平衡。 这意味着， 在中性利率上移的情况下，即便当前利率不变，美联储对经济的约束力度实际上已弱于过去。 Timiraos指出，对于沃什而言，问题的核心在于是否应在数据尚未验证之前，对未来生产率作出政策押注。 而当前环境下，技术红利尚未显现、地缘冲突持续推高成本，正在削弱这一逻辑的可行性。 Timiraos还留意到，自特朗普宣布提名以来，沃什尚未公开发声，而期间已发生一系列冲击。法国巴黎银行美国首席经济学家詹姆斯·埃格尔霍夫（James Egelhof）表示， 市场预期他会根据新情况修正观点。 即便在支持者内部，态度也趋于谨慎。曾任美国财政部高级顾问的约瑟夫·拉沃尼亚（Joseph Lavorgna）认为， 人工智能确实可能推动去通胀，但伊朗战争改变了局势，“美联储应该等待”。 Timiraos同时指出，沃什本人过去也曾表达审慎立场。他在2023年的一篇评论文章中提到，疫情后美联储在通胀预测上的失误表明， 政策制定者不应将全部筹码押在低通胀预期或任何单一判断之上。

美东时间4月21日上午10点，美联储主席提名人凯文·沃什将出席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对投资者而言，这不仅是人事确认，更是判断其是否会“放鹰”的关键窗口。理解沃什的政策主张，正是预判未来美国货币政策走向的首要前提。 据追风交易台，德银在最新研报中梳理了此次听证会的五大核心关注点，其中首要是沃什 如何平衡“长期降息愿景”与“短期通胀现实” 。沃什此前基于“放松监管与AI通缩”的逻辑支持降息，但当前劳动力市场趋稳、PCE通胀超预期、中东局势推升风险，已显著改变宏观环境。考虑到他并非结构性鸽派， 预计其在听证会上将避免在近期强力主张降息 。 此外，德银指出，沃什在资产负债表、沟通框架及美联储独立性等议题上的立场同样关键。他主张更小规模的资产负债表，质疑前瞻指引的有效性，并批评美联储的“使命偏离”。 花旗认为，沃什任何关于货币政策或美联储角色的表态，都可能迅速反映在资产定价中。财政部长贝森特本周称“理解美联储可能需要等待降息”，为沃什提供了一定回旋空间，但市场仍在等待明确的政策锚点。 与此同时，提名确认进程面临政治阻力。共和党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仅有一票多数优势，参议员蒂利斯已承诺反对提名，直至司法部完成对美联储大楼翻修案的调查。这可能延迟沃什的确认进程，若其未能及时获批，鲍威尔将担任临时主席。这意味着，沃什最终能否顺利掌舵美联储，仍存变数。 降息主张：如何在“长期愿景”与“短期现实”间平衡？ 沃什在听证会上的首要看点是：他究竟是继续强力主张降息，还是因近期数据而转向鹰派。 此前，沃什支持降息的理论基础，主要建立在“放松监管与人工智能将带来显著通缩效应”这一预测之上。但当前经济环境已发生变化：劳动力市场趋稳，PCE通胀超预期上行，中东局势进一步推升通胀风险。这些因素明显削弱了降息的紧迫性。 美联储内部立场也已随之转鹰。 3月会议上，“部分”官员认为政策前景应采用“更双向的语言”，不再单边强调降息。市场定价同样谨慎，目前仅隐含今年约8个基点的降息幅度。值得注意的是，沃什并非结构性鸽派——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他曾警示量化宽松的通胀风险，且不支持2024年9月的50个基点降息。在当前背景下， 若他领导一个愈发倾向于维持利率稳定的委员会，短期内强力主张降息的可能性较低。 真正的关键在于，沃什如何平衡“长期希望降息”的愿景与“当前环境无需降息”的现实。 他可能会采取“短期警惕通胀风险，之后再恢复宽松”的表述，以此在长期目标与短期约束之间寻求平衡。 资产负债表：是“快速瘦身”还是“渐进缩表”？ 沃什是否会支持“充足储备”框架，并接受“先改革银行监管、再逐步缩表”的共识，是听证会的第二个核心看点。 沃什与其他候选人的显著区别在于，他公开主张美联储应维持更小的资产负债表。其逻辑在于： 通过缩表减少货币供应、收紧整体金融条件，从而压低通胀，为未来降息腾出空间。 尽管提名初期这一立场引发热议，但市场已逐步形成共识——缩表需经历漫长流程，前提是先改革银行监管以降低储备需求。这一路径已获多位美联储官员支持，包括监管副主席鲍曼、理事米兰及达拉斯联储主席洛根。 市场将关注沃什是否认可这一更渐进的缩表节奏。 另一个关键问题在于：沃什是否会继续沿用“充足储备”框架，还是倾向于回归“稀缺储备”模式？德银认为， 他可能会建议对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及实施政策展开全面审查，但任何实质性调整落地都可能需要数年时间。 过去约15年间，沃什持续批评美联储对资产负债表工具的过度使用。他虽支持应对全球金融危机时首次推出的量化宽松（QE)，但警告后续的QE计划并不恰当，可能推高通胀、加剧金融稳定风险，并使美联储偏离核心职责，陷入可能扭曲市场的信贷分配政策。正如他近期所言： “2010年夏秋之际，经济增长强劲、金融稳定，我非常担心进一步购买国债会让美联储卷入财政政策这一混乱的政治事务。QE2最终宣布，我不同意这一决定，不久后便从美联储辞职。” 在资产组合结构方面，美联储正通过将MBS到期资金再投资于国库券来逐步压降MBS规模，未来不排除通过直接出售加速这一进程。委员会尚未确定国库券组合的稳态目标。 若沃什最终领导美联储，可能倾向于选择期限显著短于市场整体的组合。 关于未来的量化宽松，委员会几乎不可能放弃在零利率下限环境下的有效货币政策工具，但可能会采用不同的购买结构以应对市场功能失调。 沟通框架：告别“精细前瞻指引”，拥抱“长期叙事”？ 沃什是否会重申对美联储沟通策略与工具的批评，并提出具体改革方案，是听证会的第三个核心看点。 沃什长期质疑在正常时期使用前瞻指引，认为其潜在成本——损害信誉、降低灵活性——超过收益。 预计他将延续这一批评立场，并推动减少对前瞻指引的精细化运用。 虽然他对点阵图（SEP）持保留态度，但完全取消该工具在委员会内部难以获得足够支持。 更可行的改革方向包括：采用滚动预测窗口，聚焦预测的集中趋势或区间而非个人点，或将点阵图嵌入更广泛的风险与情景分析框架中。 沃什大概率会保留会后新闻发布会，但将其定位从“数据依赖”下的短期政策信号平台，转向传递长期叙事导向的经济视角，短期内可能聚焦于“生产率繁荣”主题。 在沟通主体方面，尽管他希望传递更简洁的“单一声音”信息，但制度和政治现实决定了大幅限制地区联储主席公开表达的空间既不现实，也可能引发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担忧，反而适得其反。 独立性：如何在“政治压力”与“央行信誉”间取舍？ 沃什是否无条件支持美联储独立性，并与政府“大幅降息”的呼声保持距离，是听证会关注的重点之一。 沃什过往评论中虽将美联储独立性描述为“值得的”事业，但也指出美联储自身的表现削弱了其独立性的正当理由。他认为“美联储的角色过大且表现不佳”，并谴责其“使命蔓延”——包括介入气候和包容性等议题。 与任何新任主席一样，沃什需要通过实际行动赢得市场对其实现通胀目标的信任。当前环境尤为严峻：通胀已连续五年高于目标，近期油价飙升带来新的价格冲击，且总统明确要求大幅降息。基于此， 沃什很可能刻意强调独立性的重要性，并与政府的降息呼吁保持距离。 人事与提名：司法部调查与鲍威尔去留的“烫手山芋” 沃什是否会就司法部对美联储的调查发表评论，以及鲍威尔是否愿意在主席任期结束后留任理事，是听证会的另一关注点。 当前一个关键变量是提名推进的时间表。参议员蒂利斯近期重申，在司法部对鲍威尔的调查结束之前，他将阻止所有提名。因此，沃什很可能被问及对该调查的看法。 预计他将拒绝置评，以在政府支持与美联储立场之间保持平衡。 与此相关，沃什也可能被问及鲍威尔是否会在主席任期结束后继续担任理事——鲍威尔迄今未排除这一可能，而特朗普政府官员对此持批评态度。鉴于沃什一旦获批，需要有效领导一个可能包含鲍威尔在内的委员会，他不太可能对鲍威尔的去留计划表达强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