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矿证券:氢氧化锂的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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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摘要

高镍为何选择氢氧化锂,谁是需求主体?高镍三元材料要求700-800℃的较低烧结温度,而碳酸锂在900℃烧结才能带来理想性能,因此熔点仅471℃的氢氧化锂成为高镍三元的必然选择。我们预计2020-2025年,车型定位较高、追求长续航、技术和安全性保障过硬的欧美车企巨头将率先进入高镍时代,也是全球电池级氢氧化锂的需求主体,中国车企在高镍上将成为跟随者。

电池级氢氧化锂的供给壁垒远高于电池级碳酸锂,品质差异大。第一,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在磁物、硫酸根、钠离子等杂质指标上全面严于电池级碳酸锂;我们认为生产出高品质的氢氧化锂既要求拥有优质、稳定的上游资源保障,还要求具备锂化工环节的Know-how,未来对生产线的自动化也将提出更高的要求。第二,矿石、盐湖生产氢氧化锂的工艺路径成熟,但实战中的批量生产并不简单,厂商往往还需根据客户需求提供定制化的产品;矿石可直接生产电池级氢氧化锂,盐湖的成熟工艺是先产出碳酸锂、再苛化生产氢氧化锂,卤水电解直接生产氢氧化锂尚待商业化验证。第三,微粉氢氧化锂受到下游高镍用户的青睐,也进一步抬高了产品壁垒,但正极材料是直接外购微粉级、还是将磨细工序内部化,核心是个成本经济性决策。第四,氢氧化锂不仅不宜长期储存,本质上还是强腐蚀性的危险品,未来的环保资质预计将更加严苛。第五,未来1-2年电池级氢氧化锂的全球终端需求主体是欧美车企巨头,在苛刻的品质要求外,ESG也是其筛选供应商的关键指标,全球代表性的电池级氢氧化锂领军生产商包括Albemarle、Livent、赣锋等。

预计2022年全球锂电池对于氢氧化锂的需求量将超过碳酸锂。据我们统计测算,2019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的总产能约20万吨,其中有效产能约15万吨,全球产销量约9.96万吨,需求量约7.97万吨,其中锂离子电池领域的需求量约6.2万吨。在数据的背后,头部供应商锁定了海外车企和电池龙头的多年期长协,同时二三线供应商却为销售而苦恼。向前看,我们预计2025年全球氢氧化锂的需求总量将大幅增长至56.6万吨,2019-2025年的CAGR约38.65%,2022年锂电池对于氢氧化锂的需求量预计将超越碳酸锂。此外,氢氧化锂的采购模式也正在发生关键转变,车企巨头、领军电池均直接涉足锁定氢氧化锂的长期供应,其中反映出车企与电池之间的博弈。我们判断车企的话语权将持续边际走强,锂盐厂需做好准备,但也不应厚此薄彼。

需求显著分层,氢氧化锂将抬升全球锂盐成本中枢。(1)动力需求预计将显著分层,头部氢氧化锂生产商将在高镍市场施展拳脚,成本优势明显的盐湖系碳酸锂则将主导对铁锂的供应,夹在中间的锂盐厂将面临严峻的生存压力,建议未来矿石提锂产能聚焦氢氧化锂,并重视微粉、无水氢氧化锂的需求偏好。(2)氢氧化锂或引领未来锂盐价格的修复,也将整体抬高全球锂盐生产成本中枢;着眼当下,预计电池级碳酸锂在4.5-4.8万元/吨筑底、电池级氢氧化锂的底部约5万元/吨。(3)投资标的长期看好赣锋锂业、天齐锂业。

风险提示:1、2020-2025年全球新能源汽车推广低预期,全球动力电池高镍化进程低于预期;2、新电池技术降低单位KWh的锂化合物需求,或者降低了对锂化合物的品质要求;3、全球宏观基本面以及地缘政治风险等。

高镍时代,氢氧化锂的时代

单水氢氧化锂是一种强腐蚀性的白色晶体粉末,传统应用领域主要在于锂基润滑脂、玻璃陶瓷及石油化工,但伴随全球高镍需求的升温,电池材料已成为全球氢氧化锂市场的核心驱动力。低熔点等特性使得采用氢氧化锂烧结出的正极材料往往具备更优良的电化学性能,同时也是要求较低温度烧结的8系以上NCM材料以及NCA材料的必然选择。
 

 2020-2025高镍化伴随着欧美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崛起而来

我们预计2020-2025年,欧美新能源汽车市场将崛起,并将引领全球车载动力电池进入高镍三元时代。我们判断,高镍三元大概率将由欧美领军车企率先导入、在欧美终端市场率先实现大规模推广,在高镍技术路径上,中国车企大概率仅将成为跟随者。

高镍三元(NCM 622、721、811、90505、NCA等)因高能量密度,对于新能源汽车续航里程的提升显著,但需要攻克安全性问题,因此让车企和动力电池厂在其推广中谨小慎微,2018年之前的实质性采用者仅有Tesla。但展望2020-2025年,考虑到海外车企苛刻且完备的合规管理体系、严格的供应链认证、大规模的技术投入、循序渐进的导入,我们认为大众、宝马、戴姆勒等欧洲车企巨头及其日韩电池供应商已经为高镍三元的上量做好了准备。

电池级氢氧化锂是高镍三元材料的必然选择 

单水氢氧化锂的锂含量低于碳酸锂(1kg单水氢氧化锂折算仅约0.88kg碳酸锂当量)、价格却往往比碳酸锂更高,且因强碱性容易造成对设备的腐蚀,即便如此,氢氧化锂依然是NCM 811、NCA等高镍三元材料必然选择,主要有下述一正一反两大原因。

一方面,高镍三元材料要求烧结温度不宜过高,否则影响倍率性能。制备高镍三元材料要求烧结温度适中,NCM 811需要烧结温度至少控制在800℃以下、NCM 90505需要控制在740℃左右。烧结温度升高,材料结晶度将提升,晶粒变大、比表面积变小,不利于充放电过程中锂离子的脱嵌。同时,烧结温度过高也将导致锂镍混排现象,难以煅烧出所要求计量比的高镍层状材料,进而造成锂离子的扩散能力下降、比容量下降。此外,若温度过高,Ni3+还会重新转变为Ni2+,而Ni2+的增加也将损害循环性能。

另一方面,氢氧化锂相比碳酸锂的熔点显著更低,可降低材料烧结温度、优化电化学性能。碳酸锂的熔点为720℃, 而单水氢氧化锂的熔点仅为471℃,在烧结过程中熔融的氢氧化锂可与三元前驱体更均匀、充分的混合,从而减少表面锂残留,提升材料的放电比容量。采用氢氧化锂和较低的烧结温度还可减少阳离子混排,提升循环稳定性。相比之下,碳酸锂的烧结温度往往需达到900℃以上才能得到性能稳定的材料,难以作为高镍三元材料的锂源。

不同于高镍三元,NCM 523、NCM 333等中低镍三元材料的烧结温度较高,为降低原材料成本,主要采用电池级碳酸锂作为锂源。NCM 622既可采用碳酸锂也可采用氢氧化锂,但采用氢氧化锂可带来更理想的电化学性能,因此也是海外正极材料厂商的首选。

氢氧化锂已丢失磷酸铁锂需求,但未来的主战场并不此

在2016年之前,磷酸铁锂材料曾经是中国市场氢氧化锂的需求支柱之一。但由于铁锂路径主打“低成本、高经济性”,而氢氧化锂的价格较高,导致其基本丢失了铁锂市场需求,被电池级碳酸锂、甚至“准电池级”和工业级碳酸锂所替代。但这也恰恰印证了未来全球新能源汽车供应链定位分层、需求分层的发展趋势,氢氧化锂的主战场并不在磷酸铁锂。
  • 磷酸铁锂材料的生产工艺主要分为固相合成法、液相合成法两大类。在固相合成法中最广泛应用的是碳热还原法,而液相合成法则包括水热/溶剂热法、溶胶凝胶法、共沉淀法等,其中水热/溶剂热法工艺快捷、最为普及。

  • 水热/溶剂热法采用1:1:3配比的FeSQ4、H3PO4、LiOH生产磷酸铁锂正极材料。尽管采用氢氧化锂可带来更好的材料电化学性能,但氢氧化锂相对碳酸锂的溢价增大,显著削弱了铁锂体系的立足之本—经济性,加上生产过程中氢氧化锂的损耗较高、需要循环处理等问题,在2016年后中国的领军铁锂生产商已基本不再采用此工艺。

氢氧化锂的供给壁垒远高于碳酸锂

电池级氢氧化锂的供给壁垒远高于电池级碳酸锂。首先,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的杂质规格全面严于电池级碳酸锂,我们认为生产高品质的氢氧化锂既要求具备优质、稳定的上游资源保障,还要求拥有锂化工环节的Know-how,未来对生产线的自动化程度也将提出更高的要求。第二,虽然矿石、盐湖生产氢氧化锂的工艺路径成熟,但“实战”中的批量生产、连续生产并不简单,生产商通常还需根据下游客户的具体需求提供定制化的产品;矿石可一步生产电池级氢氧化锂,盐湖的成熟工艺是首先生产碳酸锂、再苛化生产氢氧化锂,卤水电解直接生产氢氧化锂尚待商业化验证。第三,微粉级氢氧化锂更受下游高镍客户的青睐,也进一步抬高了产品壁垒,但正极材料是直接外购微粉级、还是将磨细工序内部化,主要是一个关于成本经济性的决策。第四,氢氧化锂、尤其微粉和无水氢氧化锂不仅不宜长期储存,本质上还属于强碱性和强腐蚀性的危险品,生产和运输均需谨慎,未来的环保资质将更为严苛。第五,未来1-2年电池级氢氧化锂的终端需求主体是欧美的车企巨头,除了严格的品质要求和较长的认证周期,海外“蓝筹客户”供应链对于锂盐厂的ESG也有全方位的要求。

工艺路径似不深奥,实战却并不简单

矿石、盐湖生产氢氧化锂的工艺路径成熟,但在“实战”中稳定生产高品质的氢氧化锂产品却并不简单,尤其除杂的工艺门槛较高,下游客户通常也有差异化的指标要求,这也注定氢氧化锂、尤其电池级氢氧化锂难以成为标准化的大宗商品。

近年来氢氧化锂的生产流程屡有创新,生产线的自动化程度也在不断提高,但与此同时资本开支强度也在走高。
首先,在矿石提锂方面,为了兼顾碳酸锂、氢氧化锂两个产品的市场需求,并节约资本开支,前端共用大窑、后端同时上线碳酸锂和氢氧化锂加工产能的方式在行业内越来越普遍。其中,工艺路径又可分为两类。(1)并行模式:利用锂精矿焙烧、酸化生产硫酸锂溶液,一部分硫酸锂经碳酸钠沉锂、过滤除杂、蒸发浓缩、磁分离、干燥等工序生产电池级碳酸锂,另一部分硫酸锂通过氢氧hua钠进行转化,经过滤、蒸发浓缩、结晶(部分采用多次结晶)、干燥等工序生产电池级氢氧化锂。(2)先后模式:可利用锂精矿一步生产电池级氢氧化锂,再根据下游需求,将一部分的氢氧化锂作为中间品、碳化生产电池级碳酸锂。此外,若锂盐厂已经非常明确产品定位和客户需求,也会建设单独的、非联动的氢氧化锂或碳酸锂产线。
第二,在盐湖生产氢氧化锂方面,成熟工艺是首先生产出碳酸锂,再通过苛化法生产氢氧化锂产品。但由于盐湖碳酸锂本身的杂质含量较多,加上盐湖提锂企业倾向于将高品质的碳酸锂产品直接外售,将工业级(或次优)的碳酸锂作为原料用于后端氢氧化锂的生产,这将导致其氢氧化锂产品的品质、一致性难以得到保障。目前苛化生产氢氧化锂的锂盐生产商包括Livent(原FMC Lithium)、Albemarle(美国KingsMountain产能)、SQM(智利La Negra产能)、俄罗斯的三家加工厂,此外Orocobre也正在日本建设氢氧化锂产线。即使经过了长期的工业化生产,盐湖系氢氧化锂的产品品质真正得到电池客户认可的依然仅有Livent。在苛化法之外,盐湖提锂企业也在积极试验卤水电解生产氢氧化锂的工艺,未来有望在青海率先得到商业化尝试,但在批量生产中,其工艺成熟度和产品品质依然有待观察和验证。
此外,生产线的自动化也正在构成氢氧化锂生产商的核心竞争力。(1)全自动化的生产线是确保产品低杂质、产品一致性的先决条件,同时也是规避人工成本大幅走高的重要措施。(2)弊端在于,高度自动化的产线对于工艺包、工程设计、设备适配性的要求较高,而且资本开支更大、调试周期更长,尤其考验运营者的技术和经验。

 品质壁垒:优质上游资源供应+锂化工Know-how

作为一种产品差异化的电池原料,电池级氢氧化锂的主含量达标(LiOH≥56.6%)仅仅是入门级要求,魔鬼在于细节,壁垒主要体现在“主含量之后小数点位的各项杂质含量”,产品品质总体反映在三个方面:金属杂质控制、化标杂质控制、产品一致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电池级氢氧化锂对于磁性不纯物(Fe %)、杂质指标(尤其硫酸根、钠含量、镁含量)的要求全面严于电池级碳酸锂。那么,什么样的厂商可生产出高品质的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
  • 在“宏观”层面,我们认为电池级锂盐对于锂资源、锂化工--前后两个环节均提出了较高要求。第一,要求锂盐厂具备稳定、可靠的上游锂资源,在成本可控的前提下保障高品质的原材料供给(无论精矿还是卤水);第二,要求锂盐厂在加工环节具备深厚的工艺积淀和问题解决能力,并针对客户更加苛刻的品质指标要求不断创新和进步。

  • 在“微观”工艺层面,电池级氢氧化锂的生产流程较电池级碳酸锂更长,氢氧化锂经多次结晶而出(2-3次),在每次结晶中对于除杂的Know-how尤其关键,否则不仅产品指标不达标、还增加成本。在各项杂质指标外,生产商还需确保适宜的产品粒径和产品一致性。即便生产出了合格产品,生产商还需避免氢氧化锂在运输过程中的结块和碳化,氢氧化锂产品也不适合长时间储存,否则需进行二次处理。

  • 另外,氢氧化锂具备强碱性和强腐蚀性,本质上属于一种危险品。在环保趋严的大环境下,我们预计氢氧化锂、尤其微粉氢氧化锂和无水氢氧化锂的生产资质门槛将走高。

 微粉级氢氧化锂,材料厂是外购还是内部处理?

在电池应用中,高镍三元材料厂商在外购电池级氢氧化锂之后需要进行磨细,以便于混料烧结得到更好的材料性能,因此微粉级氢氧化锂产品更加受到青睐。普通粗颗粒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的粒径通常约350-400微米,而将电池级进一步破碎、磨细之后的微粉级氢氧化锂产品的粒径通常分为10-15微米、4-7微米两大类,尚无明确的行业标准。相应的,微粉级氢氧化锂也具备比粗颗粒产品更高的供给壁垒:
  • 对于磁性不纯物、各项杂质指标的要求严苛,同时要求微粉粒径的一致性。

  • 粒径越小意味着比表面积越大,越容易与二氧化碳接触而碳化,若下游用于NCM 811以上的高镍,需要严格控制碳酸根指标;此外,无论在生产还是在运输环节,还需要避免吸潮和团聚现象。

  • 在破碎、磨细的生产过程中难免造成氢氧化锂的损失,生产商不仅需要提高回收率,还需做好回收循环处理。

  • 由于氢氧化锂本身具备危险品的属性(强碱性、腐蚀性)加上磨细过程中粉末的漂浮,微粉级产品的生产环境通常较为恶劣,要求厂商做好环保处理。

对于下游的高镍材料生产商而言,是去直接外购微粉级,还是采购粗颗粒电池级、自己来磨细,主要是一个关于成本经济性的决策。材料厂自己磨细的优势在于可避免运输过程中的碳化和吸潮,但劣势在于需要具备危险品的处理资质。但若材料厂自身的磨细产能供不应求或品质不达标,则将不得不在市场上直接外购微粉级产品作为补充,这在2019年的市场中体现的较为充分,并支撑了少数专业磨细产能的崛起。总体而言,目前日本的领军正极材料厂商倾向于自己来磨细,韩国的领军正极材料厂商更倾向于委外获得微粉产品,国内一部分正极材料企业外购微粉、一部分在新建设的高镍产线中已经自行配套了微粉产线。

因此我们认为,微粉级产品将拥有相对于粗颗粒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的溢价,但由于微粉的生产工序较短,除非出现环保事件或重大政策变更,其溢价在中长期仍将被控制在有限的区间,否则微粉工序将被下游用户所内部化。

软实力同样重要,ESG是切入全球供应链的关键因素

电池级氢氧化锂的需求主体来自欧美终端车企,其供应系统除了看重产品品质、资源保障能力等“硬实力”之外,为了保证发展新能源汽车的“绿色初心”,同样高度重视上游供应商的ESG评价(Environment环境保护、SocialResponsibility社会责任、CorporateGovernance公司治理),并将其视为关键的筛选指标。作为范例,在2019年底德国宝马与赣锋锂业签署的长达五年期(2020-2024年)的氢氧化锂供应协议中,明确要求后者采用来自澳洲的锂辉石精矿作为原料,从而规避盐湖提锂在卤水抽取、淡水消耗方面的环保争议(尤其智利盐湖)。鉴于ESG已成为全球供应链、全球资本市场对于企业的一项关键考评,我们建议中国矿石提锂和盐湖提锂厂商在开拓全球市场的过程中,不仅要苦练工艺内功,还需高度重视在ESG领域的努力和积极宣传,并注重对于技术专利的保护。

未来1-2年氢氧化锂的需求盛宴主要属于头部供应商

根据我们统计,2019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的设计总产能已高达20万吨,总产销量约8万吨,预计2020年全球总产能将继续大幅增长至33万吨。需求主体导致电池级氢氧化锂是一个高度分层、结构化的市场,未来1-2年电池级氢氧化锂的需求蛋糕增长仅仅属于少数的头部供应商,而不属于行业整体。其中,Livent、Albemarle、赣锋锂业等全球氢氧化锂龙头由于已成为特斯拉、大众、宝马等欧美领军车企及其日韩电池厂的核心供应商,即便在2019年存在库存压力,未来五年的氢氧化锂销量预计仍将较为饱满,高品质的产品在海外市场也可以获得合理的溢价。与此同时,二三线锂盐厂的氢氧化锂产品销售则将持续面临较大压力,只能等待中国高镍三元需求、锂基润滑脂等全球工业需求的起量,但中国电池市场、全球工业级市场均对于价格高度敏感,给予产品品质的溢价通常并不充分。

此外,在目前的成熟工艺体系下,矿石是生产高品质氢氧化锂产品的理想原料,而盐湖在基础锂盐领域更可充分发挥其成本优势,这将带来锂盐供给格局的巨变。首先,Albemarle、SQM等全球盐湖提锂龙头为了确保未来在电池级氢氧化锂的市场份额,近年来对于西澳矿石资源、氢氧化锂加工厂的布局显著加码。第二,由于在碳酸锂领域盐湖系的成本优势明显,同时磷酸铁锂、锰酸锂不再需要高品质的电池级碳酸锂,而中低镍三元向高镍三元升级又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预计2020-2025年矿石提锂体系将更多聚焦、定位在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而不具备氢氧化锂工艺Know-how的矿石提锂厂商将面临产能被出清的压力。

数据结论,基于对全球32条氢氧化锂产线的跟踪研究

根据对全球32条生产线的覆盖跟踪,我们判断2019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的设计产能总计达到20.4万吨(实物吨),其中中国设计产能总计14.4万吨(包括在中国建厂的外资企业),海外产能为6万吨(包括中国企业的海外产能)。预计至2025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产能将大幅增长至59.9万吨,其中,中国产能预计将增长至34.0万吨,海外产能预计将增长至25.9万吨,同时海外产能的全球占比预计将从2019年的29%增长至2025年的43%。在上述产能统计中,我们仅包含了资源+锂盐一体化产能以及碳酸锂苛化生产氢氧化锂产能(一次生产),剔除了氢氧化锂提纯产能以及磨细产能(属于二次处理)。

在产销量和供需平衡方面,我们预计2019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产销量为9.96万吨(统计口径中尽量采用销量),需求量约为7.97万吨。短期过剩较为明显,一方面与氢氧化锂目前高库存的现实基本面相符,另外也与统计口径以及不同锂盐、锂深加工产品之间的相互转化相关。也正因为不同的锂化合物之间可以相对灵活的转化,尽管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具备较高的生产壁垒,但也难以在中长期走出独立于碳酸锂的独立行情,氢氧化锂作为单一产品的景气周期总体与锂化合物整体的商品周期紧密关联。但根据供需关系,在季度至半年维度,氢氧化锂相对于碳酸锂的溢价的确具备一定的弹性,后文将详述。

分国别:中国占据主导,但未来全球的供应格局将更加多元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氢氧化锂生产基地,智利、美国、俄罗斯紧随其后。
  • 我们预计2019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总产能将达到20.4万吨,同比大幅增长65%;2019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总产销量达到9.96万吨,同比增长44%。其中,在产销量的测算中,我们原则上采用销量口径,难以区分的情形则采用产量口径。

  • 我们预计2019年中国单水氢氧化锂总产能达到14.4万吨,同比大幅增长64%,预计2019年中国单水氢氧化锂的总产销量达到7.5万吨,同比大幅增长57%。其中,中国产能、产销量统计中包括了雅保江锂和Livent的中国氢氧化锂产线。此外,我们判断2019年中国的氢氧化锂产量增幅高于销量增幅,尤其据Livent公告披露,其2019年约4000吨的氢氧化锂产量(美国+中国)将作为库存、推迟至2020年销售。

  • 我们预计2019年中国的单水氢氧化锂出口量将超过4.8万吨,同比大幅增长77%,其中向日本、韩国两大市场的出口量增长显著。与之形成鲜明对比,中国在2010年的单水氢氧化锂出口量仅为2454吨。

分析中国之外的氢氧化锂产能、产量:

  • 智利的氢氧化锂产量主要来自SQM的La Negra锂盐厂,采用智利Atacama盐湖的碳酸锂作为原料、苛化生产氢氧化锂,在2018年内产能已从6000吨/年扩大至1.35万吨/年,未来计划进一步扩大至2.95万吨/年。

  • 美国的氢氧化锂产量主要来自Livent(原FMC Lithium)旗下的Bessemer City工厂和Albemarle的Kings Mountain工厂,二者均采用盐湖碳酸锂苛化生产氢氧化锂,未来已明确的产能扩张将主要来自Livent。

  • 俄罗斯拥有三家主要的氢氧化锂加工厂,目前的有效产能约为7000-8000吨,主要进口碳酸锂苛化生产氢氧化锂,并为部分头部锂资源商提供代工。

  • 我们预计2020-2025年,西澳也将成为全球重要的氢氧化锂产地,天齐澳洲的Kwinana、Albemarle的Kemerton--两大氢氧化锂生产基地将先后投入运营。

  • 此外,我们预计未来欧洲也将建成数个氢氧化锂提纯工厂或者苛化工厂,以匹配欧洲本地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服务于“保障欧洲电池原料供给安全性”的战略目标。

分企业:第一梯队供应商锁定高端供应链

综合品质、客户、产能、资源保障等关键指标,我们认为目前全球电池级氢氧化锂供应的第一梯队包括Livent、Albemarle、赣锋锂业、容汇锂业、天齐锂业,此外雅化锂业等生产商也具备较强的竞争力。未来全球电池级氢氧化锂需求的驱动力主要来自欧美终端车企,且欧美车企巨头和动力电池寡头为确保关键原材料的长期供应安全性,倾向于自己直接去锁定上游资源供给。我们认为,第一梯队的电池级氢氧化锂供应商将瓜分欧美终端车企和电池厂的长协,而二线企业仅能分到“蛋糕”的外溢,并不得不更多在国内现货市场上搏sha。

Livent氢氧化锂:老牌供应商的招牌产品

Livent Corporation由FMCLithium更名而来,2018年从FMC母公司剥离、独立上市。其最早的前身--美国锂公司(Lithium Corporation of America)曾经是全球最大的锂原料供应商,也是美国锂行业的骄傲。氢氧化锂、丁基锂、高纯金属锂(包括金属锂粉)一直是FMC Lithium的“招牌产品”,享有高度的口碑,公司还与日本索尼紧密协作、协助开发出了全球第一代的锂离子电池。在FMC时期,锂业务在公司内部的收入、盈利占比小(农化业务占主导),因此FMC对于上游资源产能扩张的投入决心不够坚决。独立上市后,Livent完善了公司战略、重新走上正轨,一方面明确了2020-2025年阿根廷Hombre Muerto盐湖的产能扩张路线图,以夯实低成本、高品质的上游资源保障,另一方面,公司结合市场需求、持续在氢氧化锂等优势领域的重点投入。不过,Livent指引产能扩张将通过经营性现金流来解决,但在锂行业的寒冬之中,公司能否如期锁定阿根廷盐湖每期扩能所需的资金依然需要验证。

  • FMCLithium在2018年分拆上市之际,指引至2025年底,将阿根廷Hombre Muerto盐湖的碳酸锂产能从2.2万吨/年分四期扩大至6.2万吨/年,同时指引将全球氢氧化锂产能从2.3万吨/年分期扩大至5.5万吨/年之上。

  • 在分拆上市后,Livent指引阿根廷盐湖的一期扩能(9500吨/年)将于2020下半年如期落地,美国北卡Bessemer City的第二条氢氧化锂产线(5000吨/年)也有望于2020年末投产。至2020年末,公司将拥有3.2万吨LCE的上游资源年产能,以及2.8万吨的氢氧化锂年产能(中国1.4万吨、美国1.4万吨),但后续的扩能进度仍待验证。此外,未来公司盐湖所产的碳酸锂将绝大部分作为原料生产氢氧化锂,碳酸锂的直接销售占比将持续被压缩,盐湖所产的氯化锂将作为生产金属锂等锂深加工的原料。

  • 尽管Livent采用盐湖碳酸锂苛化生产氢氧化锂,公司及其前身在提锂工艺的长期积淀为产品品质和一致性提供了有力保障。从全球第一代锂离子电池开始,公司一直是全球高端锂电池供应系统的核心氢氧化锂供应商。此外,为了规避潜在的逆全球化风险、并满足全球各大市场的电池原料需求,Livent采取“本地产能配套本地需求”的策略,在当前美国、中国两大氢氧化锂生产基地的基础上,未来不排除在全球其他重要的新能源汽车终端市场新增苛化产能。

Albemarle:全球顶级锂矿、盐湖为基石,未来氢氧化锂主要来自矿石系

美国雅保(Albemarle)是全球最大的锂化合物生产商和全球最大的氢氧化锂生产商。公司目前在全球拥有三个氢氧化锂生产基地,并具备盐湖+矿石两套氢氧化锂生产体系,氢氧化锂年产能合计4万吨。据产能建设计划,至2024年雅保公司将拥有五个氢氧化锂生产基地,年产能扩大至14万吨。

雅保公司一方面继承了洛克伍德的盐湖生产氢氧化锂体系(2015年初完成收购洛克伍德),另一方面,2017年再次通过对中国老牌锂盐厂--江锂新材料(尼科国润)的收购和整合,获取了矿石生产电池级氢氧化锂的工艺和产线。目前雅保也已成为全球车企、领军电池厂的核心锂原料供应商之一。公司最大的竞争优势在于旗下拥有全球最优质的矿石资源和盐湖资源,其核心资源包括智利Atacama盐湖提锂、美国Silver Peak盐湖提锂、西澳泰利森-格林布什锂矿(49%参股)、西澳Wodgina锂矿(60%控股),这四大基石资源为后端的锂化合物产能提供了充裕的上游资源保障。同时,雅保公司也明确了其未来五年的电池级氢氧化锂扩能将主要来自矿石体系,智利盐湖提锂将主要支撑雅保碳酸锂的产能扩张。

  • 即期氢氧化锂产能:(1)雅保在美国北卡Kings Mountain拥有年产5000吨的碳酸锂苛化生产氢氧化锂产能,原料主要来自智利Atacama盐湖/美国Silver Peak盐湖所产的碳酸锂。(2)雅保江锂在四川拥有年产5000吨的矿石氢氧化锂老产线,另在江西新余拥有年产1万吨的矿石氢氧化锂老产线,2019年江西新余第二条产线达产、新增2万吨矿石氢氧化锂产能,支撑雅保江锂的氢氧化锂总产能由1.5万吨/年扩大到3.5万吨/年。(3)此外,雅保还在中国采用委托加工的方式灵活扩大氢氧化锂、碳酸锂的销量规模。

  • 2024年氢氧化锂产能建设路线图:在雅保江锂、美国Kings Mountain建成产能的基础上,西澳Kemerton锂盐厂一期两条年产2.5万吨、合计5万吨的氢氧化锂产线已启动建设,资本开支预算高达12亿美元。在Wodgina交易完成后,Kemerton已转交雅保60%控股的MARBL Lithium来运营(雅保与MRL的60/40合资公司)。在2021年Kemerton分期投产后,雅保的氢氧化锂产能合计将达到9万吨,其中权益产能7万吨。同时公司计划根据市场需求,未来适时启动Kemerton第二个5万吨的产能建设,至2024年,公司控股的氢氧化锂产能合计有望达到14万吨,其中权益产能10万吨。此外,为降低内生的资本开支,雅保也在积极探索在锂盐厂环节的外延机会。

  • 上游资源保障:(1)配套智利Atacama盐湖,LaNegra锂盐厂的碳酸锂年产能力有望在2021年由当前的4万吨扩大至8万吨。(2)美国内华达SilverPeak盐湖的碳酸锂年产能约6000吨,未来具备一定的挖潜可能性。(3)泰利森-格林布什锂矿的化学级锂精矿年产能已在2019下半年由60万吨扩大至120万吨(16万吨LCE),未来计划进一步扩大至180万吨(24万吨LCE)。(4)Wodgina在2019年基本完成三条年产25万吨、总计75万吨的锂精矿产能建设(10万吨LCE),但未完成调试,在雅保完成60%股权收购后该矿山被关停维护,未来不排除为西澳Kemerton氢氧化锂工厂供应锂精矿。

SQM:盐湖与矿石氢氧化锂齐头并进,产量过半流向韩国市场

借助智利Atacama盐湖得天独厚的资源禀赋和气候条件,以及44平方公里广阔的盐田(可调节钾锂产量),SQM在基础锂化合物领域无愧全球龙头、成本优势显著,其产销策略往往决定全球锂盐价格的边际走势,但SQM若谋求在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上有所斩获,还需调整产品定位,并在工艺层面苦下内功。在氢氧化锂战略上,SQM一方面充分利用Atacama的既有优势,在智利持续扩大碳酸锂苛化生产氢氧化锂的产能,另一方面,公司切入西澳绿地固体锂矿项目,计划利用矿石体系来加码对于电池级氢氧化锂的产能布局。但值得注意的是,公司的经验和工艺积淀主要基于盐湖提锂,在矿石提锂领域或需必要的学习周期。

  • 智利盐湖生产氢氧化锂:SQM首先在Atacama矿区盐田通过蒸发富集、生产6%的含锂老卤,再运输至Salar del Carmen锂盐厂生产碳酸锂、氢氧化锂产品。(1)公司的氢氧化锂一期扩能、从6000吨/年扩至1.35万吨/年已在2018下半年完成,由于不必新建盐田和厂房、仅需要新增装置,资本投入仅约3000万美元。(2)2019-2021年SQM将实施氢氧化锂二期扩能,从1.35万吨/年进一步扩大至2.95万吨/年,资本投入预算约1亿美元。(3)上游原料层面,SQM已明确2019-2021年将盐湖碳酸锂产能从7万吨/年扩至12万吨/年(资本投入约2.8亿美元),并考虑在2023年末将碳酸锂产能进一步扩至16万吨/年,可为后端苛化生产氢氧化锂产品提供充裕的原料保障。(4)从海关数据分析,SQM生产的氢氧化锂主要流向韩国、比利时、中国,尤其韩国占比过半。

  • 西澳固体锂矿生产电池级氢氧化锂:(1)公司在2017年收购Kidman所持西澳Mt Holland锂矿项目的50%股权,并与后者成立50/50合资公司Covalent Lithium,切入矿石领域的开发;2019年,在Kidman被澳洲老牌大型综合企业Wesfarmers整合兼并后,目前SQM与Wesfarmers联手、正在携手推进Mt Holland项目的开发。(2)根据预可行性研究,Covalent Lithium计划打造从锂矿采选到锂盐厂的垂直一体化工程,设计年产41万吨5.5%品位的锂精矿、配套年产4.5万吨的电池级氢氧化锂,目前合资双方正在优化项目建设方案、评估确定性可研(Integrated DFS)。

赣锋锂业:技术功底扎实,冉冉而升的全球氢氧化锂巨头

赣锋锂业目前已成长为全球第一梯队的高品质氢氧化锂生产商,与特斯拉、德国宝马、大众集团等龙头车企以及LG Chem等电池巨头战略绑定。公司的氢氧化锂主要来自矿石系,2018年电池级氢氧化锂设计产能从8000吨/年大幅扩张至3.1万吨/年,2020年马洪三期投产后将再新增5万吨的氢氧化锂设计年产能(后端)。自2010年上市以来,公司已从一家国内的锂深加工企业、成长为一家全球领先的高品质锂产品供应商,并构建了从资源开发到循环回收的“赣锋生态系统”,我们认为公司成长的秘诀主要有三点:

  • 公司依靠工艺技术立足发家,对工艺包的掌控、务实的经营风格深入企业基因。赣锋是全球少有的可以同时从盐湖卤水、锂辉石、锂云母中直接提取电池级碳酸锂的企业,可供应五大类、超过40种的锂产品,是全球产品最齐全的锂供应商之一。赣锋也是全球最大的金属锂生产商,在电池级锂盐方面也收获了海外高端供应链的充分认可。

  • 在上游资源持续补短板,在资源和加工两个环节构建成本优势。赣锋从2017年前的一家需外购原料的加工企业,已成长为一家拥有西澳固体锂矿、阿根廷盐湖、北美黏土资源的上下游一体化龙头,为实现在锂化工环节的“低成本扩能”提供了资源保障。

  • 坚持“小步快跑”的策略,内生、外延稳健成长。首先,实现了A+H两地上市、维持了健康的财务指标;第二,在产能扩张的资本投入上坚持精细化管理,控制财务负担;第三,多元化、高附加值的锂深加工产品和全球化的客户结构带来了更加稳健的盈利,尽管公司业绩弹性对锂盐价格高度敏感,但其成长并不依赖于商品价格周期。

天齐锂业:氢氧化锂关键在于西澳奎纳纳工厂

天齐锂业51%控股的泰利森-格林布什锂矿已完成CG2扩能,合计年产120万吨化学级锂精矿,可为天齐的锂盐厂稳定供应高品质、低成本的原料。天齐旗下四川射洪基地的年产5000吨氢氧化锂已基本满产;全资子公司TLK(Tianqi Lithium Kwinana)旗下的西澳奎纳纳一期年产2.4万吨氢氧化锂全自动化生产线在2019年内已经投产,更新后的资本开支约7.7亿澳元,目前正在磨合调试、产量爬坡,二期另外的2.4万吨产能仍处于工程建设阶段,未来进度预计将与一期的达产进度相关。2018年天齐的氢氧化锂实际产量约3600吨,后续的产量弹性将主要取决于西澳工厂,天齐与SKI、EcoPro、LG Chem、Northvolt等海外蓝筹客户签订的长期合约也均以天齐澳洲下属的TLK为供应主体。

剑指电池级氢氧化锂,全球盐湖巨头积极布局矿石资源

由于矿石系在电池级氢氧化锂上的品质优势,全球盐湖锂资源巨头在实施盐湖扩能的同时,近年来也显著加码了对于矿石资源和锂化工体系的布局。具体例如Albemarle对于西澳Kemerton氢氧化锂工厂的大规模投资(一期5万吨/年,投资12亿美元),及其对于西澳皮尔巴拉地区Wodgina锂矿60%股权的收购(100%估值约21.7亿美元),以及SQM对于西澳Mt Holland锂矿50%股权的收购并计划打造锂矿采选-氢氧化锂一体化产能。(具体可查阅我们前期发布的深度报告:《五矿证券研究所:有色金属行业深度报告"锂想"系列1:全球硬岩锂矿纵览,生存之战与新机遇》(2019/12/9)

在未来的行业趋势上,我们判断,盐湖提锂由于现金生产成本优势明显,将成为氯化锂、碳酸锂、工业级氢氧化锂等基础锂产品的主导原料来源,而大部分的矿石资源和锂盐厂的定位将转移并聚焦在电池级氢氧化锂等高端产品。但在中长期,我们也需高度重视提锂工艺的创新对于供给格局的改变,不排除未来电解法等新兴技术将实现从卤水直接生产氢氧化锂,或进一步大幅降低盐湖提锂的成本。

预计2025年全球氢氧化锂需求大幅增长至约57万吨

我们判断,2019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的需求总量达到7.97万吨,其中锂离子电池领域的需求量约6.2万吨,预计2020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的需求总量将增长至11.5万吨,2025年将进一步大幅增长至56.6万吨,2019-2025年CAGR约38.65%。氢氧化锂的采购模式也正在发生重大转变,全球终端车企和领军电池已直接涉及氢氧化锂原材料的锁定,国内部分车企和电池厂甚至间接投资于氢氧化锂的产能建设,这为我们带来三大启示:
  • 未来全球的电池级氢氧化锂新增产能大概率将由“下游明确的需求驱动/订单驱动”,锂盐厂去单方面的盲目建设产能将失去意义。

  • 2020-2025年,中日韩动力电池龙头与全球领军车企(尤其欧美车企)围绕“新能源汽车供应链价值分配权”的博弈将深化。但根据“微笑曲线”的产业客观发展规律,我们判断终端车企的话语权将持续边际增强,而车企最为看重的便是原材料供给的长期“量价稳定性”,电池级氢氧化锂生产商需要提前行动。

  • 未来无论是由车企锁单、还是由电池锁单,电池级氢氧化锂的一线使用者依然是正极材料厂商(更准确的说法是全球头部的正极材料),且在长单之外不可避免仍将有相当体量的散单,因此即便下游的采购模式改变,锂盐厂也不应厚此薄彼。

2022年锂电池对于氢氧化锂的需求量将超过碳酸锂
 
全球氢氧化锂需求增长的核心驱动因素已完成从锂基润滑脂到锂电池的转移。(1)在传统工业领域,氢氧化锂产品主要被应用在高级锂基润滑脂领域,其余可被用于玻璃陶瓷、石油化工以及生产其它的锂产品,此外也被用于核电厂反应堆冷却剂调节pH值和核级树脂转型。锂基润滑脂的综合性能优于其主要竞争对手钙基润滑脂(实用温度范围宽、寿命长、耐摩擦耐腐蚀),但若氢氧化锂的价格过高,下游客户也将切换至钙基,目前锂产品的低价环境总体有利于全球锂基润滑脂需求的修复。(2)电池应用属于氢氧化锂产品较为新兴的下游需求领域,但自2010年以来已快速成长为全球氢氧化锂的需求主体,也是未来需求增长的核心驱动。根据我们在全球氢氧化锂需求模型中的测算:
  • 我们判断,2019年单水氢氧化锂的全球需求总量达到7.97万吨。其中,锂基润滑脂等传统工业领域的全球需求约1.5万吨、占比20%,其他特殊工业领域的需求约2500吨(例如作为卤水提锂吸附剂的添加)、占比3%,电池领域的需求达到6.2万吨、占比78%。在锂电池6.2万吨的氢氧化锂需求中,消费类电池的需求约1.8万吨,动力电池需求约4.3万吨。此外,我们预计在2022年,全球锂电池领域对于氢氧化锂的需求量将首次超过对于碳酸锂的需求量。在上述测算过程中,我们在单位KWh的理论锂盐需求中考虑了10%的损耗水平,并纳入了动力供应链的备货周期。

  • 预计至2025年,全球单水氢氧化锂的需求总量将大幅增长至56.6万吨,由于电池领域需求结构的变迁,未来氢氧化锂的市场总体量甚至也将超过碳酸锂。(1)锂基润滑脂等传统工业的需求量将温和增长至1.76万吨,低价环境将重新激发此类工业需求的活力;(2)锂电池领域的需求量预计将大幅增长至54.8万吨,其中车载动力需求将高达52.5万吨,消费类需求预计仅将维持温和扩张;(3)其他少量用于特殊工业领域。

全球采购模式的关键转变,OEMs直接锁定上游锂原料

在需求侧,我们认为2015年以来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发生的最大变化在于电池级锂盐采购模式的转变。此前在电池应用领域,对接锂盐厂的仅仅是其直接下游--正极材料,后来领军电池企业开始穿透材料厂、涉足上游资源的锁定,2017-2018年以来采购模式进一步演进为终端OEMs、尤其欧美车企巨头穿透整个中游环节、直接与上游资源商对接,通过签订多年期的长协来确保其整个供应系统关键原材料的稳定供应,并将锁定的原料指定分配至其下一层级的锂电材料供应商。在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上,由于终端需求集中来自于欧美车企巨头以及与之配套的日韩电池龙头,这一采购模式的转变对于产业链生态的影响更为显著。

我们认为,终端车企直接锁定原材料供给的战略意图主要有四点:(1)自2017年来,全球车企巨头陆续出台明确的电动化转型时间表,客观层面需要稳定、高品质、成本可控的关键原料保障,毕竟电池金属是一个并不透明、缺乏套保工具的小市场。(2)作为产业终端,相比中游环节的需求体量更大,集中采购在理论上更有效率、议价能力更强。(3)参与对上下游全供应链的价值掌控与分配,巩固对各环节供应商的话语权。(4)对供应链进行精细化的尽责管理,确保ESG评价。而2018-2019年锂产品价格的周期性回落、上游议价力被削弱,也给了欧美终端车企实施上述战略的良好窗口期。但我们判断,考虑到产业链上下游的博弈与妥协,纵使终端车企如何强势、也难以100%锁定上游资源并在供应系统内部分配。未来电池级氢氧化锂的采购大概率仍将来自车企、领军电池、领军材料三方,但与OEMs直接对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背后逻辑也符合“微笑曲线”的产业客观发展规律。

站在氢氧化锂生产商的角度:(1)海外电池级锂盐市场并不完全是成本导向,而是产品分层、更注重品质,因此更好的品质往往可以获得合理的溢价;(2)海外车企供应链的需求量大、且可稳定预期,使得“订单驱动产能建设”成为了可能,可降低资本投入的风险;(3)高端客户对于品质的苛刻的要求也倒逼锂盐厂不断优化、持续创新、提升综合竞争力。与此同时,中国市场的氢氧化锂需求前景同样令人兴奋,但国内总体是个现货散单占主导、对于价格/成本高度敏感、竞争白热化的市场。尽管中国现货市场的价格涨跌幅远远大于海外长协市场,但对于高品质产品的溢价往往并不充分,更加为短期的市场情绪所主导。

日韩氢氧化锂需求增长尤其明显,印证海外车企需求

我们认为2020-2022年全球新能源汽车的定位分层将更加明显,形成长续航但定价较高、有限续航(<400km)但性价比较高两大类型。这一格局的形成主要有两大原因:(1)中国新能源汽车补贴退坡,由于具备充分产品竞争力的车型有限,严峻的现金流和成本压力导致产业进入“保生存模式”,推出例如铁锂体系的高性价比车型有助于车企突围、熬过困境。(2)未来2-3年全球电动化的领军者将由中国车企转变为欧美车企巨头,尤其Tesla已经走出“产能di狱”、进入快速放量期,欧美车企将成为高定位、长续航车型的主要推出者。2019年日本、韩国全球两大锂电生产基地氢氧化锂需求的大幅增长也印证了海外车企订单的落地。
  • 在高定位、长续航的车型领域,动力三元的高镍化趋势难以阻挡。在安全性和品控上更为完善的欧美车企将率先推进高镍化,并在对续航里程有较高要求的欧洲和美国市场推广,而中国市场预计仅是高镍三元的跟随者。这意味着,未来1-2年,电池级氢氧化锂的需求主体将来自日本、韩国、欧洲的锂电材料(EcoPro、住友金属矿山、日亚化学、优美科、巴斯夫户田、LG Chem,中国市场主要是容百锂电等)以及锂电池龙头(LG Chem、SKI、三星、松下、Northvolt等),进入到欧美终端车企、最后在欧美终端市场形成销售(部分在中国市场销售,代表范例如Tesla上海工厂、大众MEB的中国产能)。与之相对,在主打高性价比的车型上,我们认为磷酸铁锂体系的优势明显,但其上游原料主要将采用碳酸锂,准确来说是“准电池级”碳酸锂甚至工业级碳酸锂。

  • 由于欧美终端车企、日韩锂电龙头对于上游锂化合物品质、一致性、稳定性的要求苛刻,认证周期较长,海外市场的需求机遇并不属于全行业。全球第一梯队的氢氧化锂供应商将首先瓜分这一“蓝筹客户的订单”,尤其是直接来自海外终端车企的长单,二、三线氢氧化锂厂商仅能享受到“需求蛋糕的外溢”,并不得不去等待中国高镍需求的上量。

  • 数据也在印证上述判断。(1)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氢氧化锂生产基地,2019年1-10月向日本市场出口量达到2.4万吨,同比大幅增长99%;2019年1-10月向韩国市场出口量达到1.26万吨,同比大幅增长98%;2019年1-10月向其他国家出口氢氧化锂总量仅1689吨,同比下滑24%。(2)与此同时,全球另一大氢氧化锂生产国--智利对于韩国的氢氧化锂出口量也呈现趋势性增长。

 氢氧化锂将抬升全球锂盐的成本中枢

未来氢氧化锂将成为三元动力电池的需求主体,将有望增大其价格弹性,但由于转化产能的存在,氢氧化锂价格难以与碳酸锂“脱钩”。历史数据也表明,氢氧化锂相对碳酸锂的溢价具备弹性,但在6-12个月维度将收敛回归,2012年以来氢氧化锂产品在中国现货市场的平均价差约1.12万元/吨,在亚太现货市场整体的价差约为2119美元/吨。

向前看,我们认为:(1)基于全球累计产能成本曲线,电池级碳酸锂价格或在4.5-4.8万元/吨企稳,电池级氢氧化锂或在5万元/吨左右企稳;由于盐湖体系需新增苛化环节的成本,未来需求主体若转向氢氧化锂将抬升全球锂价格的成本中枢;但需注意,在供需双双疲弱的短期市场环境中,价格的下跌并不理性,但也终将回归。(2)未来1-2年的锂盐市场需求将显著分层,海外电池级氢氧化锂(下游高镍三元)、中国工业级碳酸锂(下游磷酸铁锂)两个市场将率先迎来“量增”的机遇;前者对于锂盐厂的产品品质有苛刻要求,后者则要求锂盐厂的生产成本足够具备竞争力,主要有利于盐湖系,处于行业中游的锂盐厂、尤其矿石提锂厂商将面临严峻的生存压力。(3)基于需求格局的分层演化,我们预计电池级氢氧化锂和工业级碳酸锂将引领未来锂盐价格的修复。

氢氧化锂相对碳酸锂的溢价具备弹性,但并不持续

关于氢氧化锂、碳酸锂的价差,2012年以来的全球锂盐现货价格主要展现出三点结论:(1)氢氧化锂产品在大部分时段拥有对于碳酸锂产品的溢价,但也有出现折价的情形。(2)高溢价(>2万元/吨)难以持续,往往在6-12个月的维度收敛,平均价差约1.12万元/吨。(3)无论中国还是海外,氢氧化锂与碳酸锂的价格趋势均总体一致,并未走出独立行情。我们认为,两种产品之间的相互转换套利(转换路径成熟)是导致价差难以持续的主要原因。
  • 据中国锂盐现货价格的日度统计:(1)2013年3月末至2019年12月末,工业级氢氧化锂价格相对于工业级碳酸锂价格的溢价平均值为1.12万元/吨,溢价最大值为4.55万元/吨,最小值为-1.25万元/吨。(2)2015年10月末至2019年12月末,电池级氢氧化锂价格相对于电池级碳酸锂的溢价平均值同样约为1.12万元/吨,溢价最大值为4.65万元/吨,最小值为2.90万元/吨。(3)在工业级产品,高溢价(>2万元/吨)主要出现在两个时段,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在电池级产品,主要出现在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

  • 据海外锂盐现货价格的月度统计:(1)2012年5月以来,亚洲(中国、日本、韩国CIF)氢氧化锂价格相对于碳酸锂价格的溢价平均值为2119美元/吨,溢价最大值为5000美元/吨,最小值为-1500美元/吨。(2)2012年5月以来,欧洲(CIF,工业级为主)氢氧化锂价格相对于碳酸锂价格的溢价平均值为778美元/吨,溢价最大值为3500美元/吨,最小值为-1225美元/吨。

矿石系在氢氧化锂领域至少无成本劣势

我们认为,矿石提锂在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方面至少拥有下述三点优势,而全球盐湖锂巨头Albemarle、SQM近年来对于矿石系氢氧化锂的产能布局也印证了我们的判断。
  • 在生产成本方面,矿石系氢氧化锂相比盐湖系具备一定的成本优势,或至少无成本劣势。我们预计2020年,考虑权益金和出口关税后(但不含增值税),全球矿石系氢氧化锂的生产成本区间4720-6230美元/吨,高低差异主要反映在是否具备自有资源,以及加工环节的工艺、能源费用、人力成本等方面;盐湖系则需首先生产合格的碳酸锂,再苛化生产氢氧化锂,预计2020年全球成本区间5900-7100美元/吨。

  • 矿石系氢氧化锂通常具备品质优势。由于产品杂质以及产品一致性等因素,并非所有的盐湖系碳酸锂都可以通过苛化、生产出高品质的电池级氢氧化锂产品,在目前工艺体系下,矿石系氢氧化锂的品质优势较为明显(前提是来自成熟产线)。

  • 矿石系在ESG领域展现优势,受到欧洲车企的重视。以SQM在智利Atacama盐湖扩能所遭遇的环保阻碍(关于淡水消耗和卤水抽取),以及德国宝马与赣锋锂业在2019年底签署的氢氧化锂长协中明确要求采用澳洲的矿石作为原料为例,全球新能源汽车供应链的尽责管理、合规管理正在显著加强,产自澳洲、加拿大等成熟矿产国的矿石原料在环保、社会责任方面展现出一定的优势,成为切入全球高端供应链的加分项。

即期低迷,但未来氢氧化锂将引领锂盐价格的修复

对于氢氧化锂的产品价格,我们主要有四点判断:
  • 考虑到产品间的转化产能,未来氢氧化锂的价格趋势依然将与碳酸锂一致;若高镍化在2020-2025年如期推进,我们预计氢氧化锂将引领未来锂盐价格的修复和反弹。

  • 历史证明,氢氧化锂相对碳酸锂溢价具备弹性,未来不排除由于结构性供需以及环保等因素,导致在3-6个月的时间维度出现较大的价差。但2019年全球锂盐行业所积累的氢氧化锂库存较为充分,在2020年前三季度出现溢价增大的概率不大。

  • 对于中国锂盐现货市场,我们预计价格有望在2020Q1至2020Q2筑底,下半年或启动温和修复(订单驱动)。我们判断,电池级碳酸锂的较强支撑位在4.5-4.8万元/吨(含税),电池级氢氧化锂的较强支撑位或在5万元/吨附近(含税),但鉴于国内氢氧化锂的即期需求低迷,不排除价差在未来1-2个季度进一步收窄。在当前“供需双双缩量、尤其需求尚未重新激活”的市场环境中,单边的降价事实上并无法有效的提振销量。

  • 2020年预计海外电池级锂化合物协议价相对中国市场现货价的溢价将继续收窄,但并不会完全消除;海外市场依然将为高品质支付较为充分的溢价,国内则是一个高度成本敏感的市场。虽然海外长协在保障量价稳定的同时牺牲了价格弹性(很大程度上),但考虑到未来全球供需格局和产业链价值分配,切入全球车企巨头供应链的战略意义重大。

2020年锂行业供需双双分层,投资标的建议聚焦龙头

如前文所述,我们预计全球高镍化将在欧美市场率先推广、全球车企巨头(含Tesla在内)将成为2020-2025年全球新能源汽车市场的领导者,同时海外车企预计也将全力开拓中国市场。未来的新能源汽车市场将更加全球化,政策驱动与产品驱动并重,同时海外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相对重要程度也将明显提升。

在此背景下,我们认为:(1)未来1-2年全球氢氧化锂的需求主体将率先来自欧美车企及其日韩电池供应商,全球头部的氢氧化锂生产商将通过长协模式,率先、充分享受需求红利。(2)同时,由于海外动力供应链的认证壁垒较高、产品品质和ESG要求苛刻,电池级氢氧化锂在供给端的护城河将显著高于电池级碳酸锂。(3)二三线的氢氧化锂供应商在未来1-2年预计仅能瓜分到“需求蛋糕的外溢”,直至中国本土高镍化的上量。(4)就整体锂盐市场而言,2020年我们预计市场需求将明显分层,同时供给端也将高度分化,具备绝对优势的头部供应商将在海外电池级市场获得溢价,与此同时,绝对低成本的供应商(尤其盐湖系碳酸锂)也将在磷酸铁锂、锰酸锂等市场(成本敏感市场)继续扩大市占率,对于成本和品质均无明显优势的锂盐厂、尤其新入行的矿石提锂而言,2020年将面临被出清的严峻压力。(5)2020-2023年伴随全球盐湖系锂盐产量的增长,如成都开飞、衢州永正等,通过外购原料专业从事苛化/提纯的细分领域的头部加工商,或也将迎来在“扩大规模”方面的机遇。

最后在投资结论上,2020年建议投资者锚定具备“锂资源优势、锂加工优势、全球高端客户卡位优势”核心竞争力的标的,我们继续长期看好赣锋锂业、天齐锂业。国内其余可关注的具备较强竞争力的氢氧化锂厂商包括江苏容汇通用锂业、雅化锂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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